辛二、思维不需勤作而苦易生分二:一、若喜少乐也应畏多苦;二、贪身如同爱仇敌。
壬一、若喜少乐也应畏多苦
第二部分讲不需要勤作,痛苦很容易生起,又分两个方面:第一、如果希求小乐,也应该畏怖大苦。通过前面的破斥,有些人会认为:如果我们去追求安乐,也是可以追求到的。如果得到安乐,不就可以把痛苦压服了?现在就不需要畏惧痛苦了吧?世间有这样的邪执。针对认为可以追求到安乐而压服遣除痛苦的执著,圣天菩萨进行破斥。
如欲能得苦,乐岂能如欲,
汝何重稀者,多者何不畏。
整个三界现见来看,痛苦随心所欲就可以获得,但是要获得安乐却绝对不是随心所欲。既然三界是如此本性,为什么对于稀少的安乐非常重视,而不畏惧很多很严重的大苦?
再进一步分析就可以知道,为什么要讲“如欲能得苦”?痛苦是三界本性的缘故,如果想要获得痛苦,随心所欲就可以获得。在世间现量就可以体会很多痛苦,比如身体的痛苦、心灵的痛苦等等。有很多因缘可以导致我们产生痛苦。
而反过来 “乐岂能如欲”?观察后发现,世间真正的快乐,没有办法随心所欲获得。世间的快乐很稀少。
相续中生起一个分别念,想要获得安乐,马上实现非常困难。如此进一步观察,世间很多人拼命追求快乐,但是真正追求到快乐的人非常稀少。在追求快乐的过程中,我们现量见到,经常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痛苦。
世间人想要离开求不得苦、爱别离苦等等,同样非常困难,而想得到痛苦却很容易。虽然世间人都不喜欢获得痛苦,但实际上,痛苦就是常来随住。因此,通过观察,认为有钱可以得到快乐的愚痴人,为什么要追求和看重非常稀少的安乐?认为能够追求获得,能够压服痛苦?这是非常愚痴的颠倒。“多者何不畏?”很多很严重的痛苦,现量摆在面前,我们为什么不生起畏惧?
比喻讲一个盗贼挖开国王的仓库,从里面偷取很多金银珠宝,他认为因此可以获得很大的安乐,认为金银珠宝可以让自己发财,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但是没想到他的对境是很严厉的国王,东西被偷,国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下面有很多大臣、警察等等,肯定要去调查,一旦把盗贼抓住,惩罚是非常严厉的。
你现在对获得少许的财物非常希求,但是一旦被国王抓住,会受到很大的痛苦,为什不害怕呢?如果不害怕,那你就是一种短视者。
通过这样的比喻,就知道整个三界轮回中不明事理的众生也是同样如是。他们为了追求一点点微小的安乐,对于很强烈、很长远的痛苦没有产生畏惧感,这完全不应理。通过这些我们可以知道,必须要舍弃对这些的执著追求,而好好地修持殊胜的正法。这是第一个科判的内容。
壬二、贪身如同爱仇敌
第二个科判的内容说到贪生犹如爱怨敌,像这样也不应理。有些愚痴之人会进行邪分别和邪思维,他们认为只要通过很多资具把自己的身体保护好,这样就可以获得安乐,可以使痛苦的本性转变。但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已得安乐身,反成众苦器,
重身与重怨,二者实相同。
现在通过各种方便,使自己的身体享受到了一点点安乐,但是能不能使自己获利?没办法,反而使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受痛苦的苦器,更加加重了它所受苦的程度。通过观察,爱重身体和爱重怨敌二者是相同的,根本没有什么差别。
对自己的身体非常重视,这样肯定会引发非常多的痛苦,就好像对怨敌非常看重一样,通过怨敌就会引发各种各样的痛苦。因此对身体看重,就相当于对怨敌看重,在引发长时间的痛苦这个角度来看,二者完全没有任何差别。所以说对身体不能够过于重视。
《入菩萨行论》中也有类似的颂词。如果我们认为应该让身体受安乐,从而使用很多殊胜的资具去保护它、安养它。这个身体就会越来越变得娇弱,受痛苦的机会就会越大。到最后很微不足道的一个痛苦,就会使自己的身体非常难以忍受。
因此用各种方便使自己的身体获得安乐,那么是不是反而令自己的身体又变成了受痛苦的器具了?绝对是的。世间上的人,如果他的身体也好,心也好,经常感受到各种磨练、各种痛苦,那么他在遇到一些重大痛苦的时候就能安忍。何况是一些小的痛苦?更不能伤害他。
反过来讲,如果平时娇生惯养,然后遇到一点微小的痛苦,就没办法安忍,努力要使自己过得安乐。比如说自己的眼根所见都要是很舒服的东西,耳朵所听到要美妙的声音、美妙的音乐,身体所处也要舒适惬意等等。像这样习惯了之后,一旦离开了这样美妙的对境,或者这样的对境稍微变得恶劣一点的时候,自己肯定就没办法忍受了,就会大发雷霆。相续中就会产生很多严重的痛苦。这一切是为什么?就是因为太爱护自己的身体。
所以这样就使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受更多痛苦的器具。因此不能对自己的身体太过于看重,就会如实引发各种各样的痛苦。尤其是作为修行者,在佛经中讲要修持很多苦行。如果现在我们一方面修持出世间的正道,想要获得涅槃的安乐。一方面又舍不得轮回中的种种妙欲,要想自己过得好一点。很多人希望在这个美满的环境中修持正法,一切条件都具足。实际上这很难做到。
华智仁波切有个比喻,这就像针的两头,两头你都想用来做缝纫非常困难,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如果对轮回里的欲乐看得很重,最后自己肯定会追求这些。因为这是无始以来的习气,对解脱道的追求肯定薄弱。
如果想要获得解脱道的安乐,必须要放弃对轮回中种种妙欲的追求,对它们的贪执,如是才能够获得解脱。因此我们现在在修行正道中,不能把自己的身体看的非常重要,如果过于长养,过于爱护,那么只能产生各种各样的痛苦。
就好像重视怨敌一样。在讲义中讲到了,重怨就是重视怨敌,把这个怨敌看的非常可怕,非常重视他的话,那么自己就会经常受到他的要挟,或者经常受到怨敌的痛苦,有的时候乃至于就是怨敌走到自己的身边,或者说一句话的时候,自己就怀疑他是不是要准备伤害我?因为自己的身心非常虚弱,太过于看重怨敌的能力,就会使自己的身心更加虚弱,以至于怨敌的一举一动都会使自己生起很大恐怖,感受到很大的痛苦。 “重怨”就是这个意思。
通过这样分析,可以从科判来看,贪爱身体实际上和爱护怨敌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有这样一个比喻:曾经有一个人在做马夫的时候生活非常贫穷,晚上睡觉只能睡在非常坚硬的木板上,感到非常痛苦。国王对他的痛苦生起怜悯之心,把他招到王宫中,让他睡在非常柔软的床垫上。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身体感受到安乐、很舒服,但是养成习惯之后,如果自己的床上出现一点小小的石块,或者像小芥子这种硬物的时候,他就会辗转反侧睡不着,感受很大的痛苦。
通过这个比喻说明什么?一切众生都处在痛苦的本性中,就好像这个马夫刚开始的时候在硬板上睡不着觉,感到很刺痛。后面国王使他获得睡到软垫上的机会,就好像众生通过各种方便得到一些资具,使身体感受到了种种的安乐。后来这个床垫上出现一点点小小的东西的时候,他马上就感觉到非常痛苦难忍。
现在的众生也是同样,他们使用外境长养、保护自己的身体,很安住于自己的身体,享受着圆满的快乐。习惯了这样的享受,一旦失去了这些欲妙,或者遇到小小的违缘,就会感受到非常严重的痛苦。
我们通过这个比喻和意义对照,了知如果对这个身体贪于爱重的话,只会引发今生以及来世的很多痛苦,没办法使一个修行人保持在正确的修行正道上,这个道理我们应该了解。这是第二个科判。
辛三、思维身不超越苦之本性
第三个科判就是讲思维身体不能超越痛苦的自性。身体的自性就是痛苦,我们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方法,都没办法超越这样的本性而获得另外一种安乐,或者就是说把这个本性转变了,通过各种方便转变自己身体痛苦的自性,使它变为安乐的自性,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科判的意思,就是说无论如何你没办法超越身体是痛苦的自性。
这也是针对很多人的邪执,这个颂词中讲了很多邪执,有些人想要找很多理由,在潜意识中想成立轮回实际上还是有安乐可言的论调。这是因为在修持出世间的正道上,必须要感受很多痛苦,也就是说要修持圣法,很多世间的欲妙都要舍弃。如果作为一个修行人智慧还没有坚固,他是很难马上断除对轮回欲妙的贪执。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内心当中就发生了冲突和矛盾,一方面难以马上舍弃这种快乐,就会自然而然找很多理由,想要成立一切的安乐实际上是存在的,是有自性的,就会为此提出很多问题,或者冒出很多邪分别念。
之所以在颂词当中,频频出现这样那样的理由,其实都是想要成立安乐是有自性的,或者应该寻求安乐等等观点。这个颂词所讲的意思也是如是地进行破斥。
身虽久享受,不能成乐体,
谓他胜本性,此定不应理。
自己的身体虽然长时间地享受快乐,但是因为快乐是外来的,而本身的自性是痛苦的,那么“此定不应理”,这肯定不应理。因为身体的自性是痛苦的,安乐需要依靠他缘而产生,如果认为需要通过他缘而超胜,或者转变身体痛苦的本性,这绝对不应理,是一种邪执。
今生很多人通过长久修习比较圆满殊胜的善法,通过这样的善业,也许在后世就会引发比较长时间的快乐享受。比如现量见到的世间上享受比较圆满的人,可以推知他在上一世肯定修习过比较圆满的福报,从而得以在今生的这个身体上面享受到安乐。
身体虽然如是享受着长久的快乐,能不能使现在的快乐变成身体的自性?身体绝对不可能变成快乐的本体。只不过修的福报比较长一点,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安乐的时间长久一点而已,实际上本体不可能转变。
前面也分析过,身体确实是痛苦的本性,通过他缘而获得的安乐,不管时间再长、显现上这种安乐的觉受多么强烈,但实际上不可能使它变成身体的自性,因为它的本性是苦。如果认为通过他缘,譬如通过修持其他善法,能够使自己身体的本性转变成快乐,这绝对不应理。就好比下面这个比喻。
比如乌鸦这个动物在自然界里有很多稀奇的事情,它确确实实会抚养杜鹃。乌鸦从杜鹃的蛋孵化开始,等小杜鹃出来之后再抚养它。乌鸦不管如何进行努力,小杜鹃的自性是没办法转变成乌鸦的。不能认为由于乌鸦长时间地照顾了它,从蛋的时候就开始孵,然后又一再喂养它,直到它能够自己独立生活为止。有这么大的精进努力,能不能使杜鹃变成乌鸦?这是没办法的。
同样的道理,整个三界轮回中,我们自己的身体也好,痛苦是一种自性,即使你暂时感受到了快乐,但实际上无法转变其本性。
我们也知道,有些天人在几个大劫中享受安乐,我们不能因为他享受安乐时间很长,就说肯定是有自性。绝对不会的,为什么不会?我们现量见到,佛经中记载的天人福德尽了之后,还会堕落恶趣重新受苦。这种安乐只是暂时性的,绝对不是真正的本性。了解了这种世俗的本性之后,世尊就教导我们要看破轮回的自性,修持殊胜的解脱胜道。
这就是颂词所讲的意义。讲到了痛苦的本性不可改变的道理。
辛四、思维胜劣皆为苦所损恼
世间上无论殊胜的,还是下劣的士夫,都没办法离开痛苦的逼恼。这是破斥有些人认为,只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变成了世间上的殊胜者比如伟人、富翁等等,就可以从痛苦当中脱离出来。这也是一种邪颠倒,实际上根本没有办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为什么这样讲?
胜者为意苦,劣者从身生,
即由此二苦,日日坏世间。
胜者是指在世间上比较殊胜的人、一些大人物等等,他们恒时被意苦所逼恼;而经常做苦力的这些下劣的穷人、乞丐等等,恒时被身体的痛苦所逼恼。既然胜者和劣者都被痛苦所逼恼,那么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从痛苦中获得脱离。所以说世间上的人日日被世间上的痛苦毁坏着。
所以这个地方就讲,“即由此二苦,日日坏世间”,二苦就是意苦或者心苦和身苦这两种痛苦,每天每个刹那都在毁坏世间上有情的身体和心的相续。因此从各方面一观察,就发现没有一个值得信赖之处。这个方面破了一些人的观点,认为如果变成一个比较富裕的殊胜的人,就可以脱离痛苦的逼迫,实际上根本不可能。
这里讲到了胜者和下劣者,为什么不讲中等者?中等者夹在中间,有的时候稍微超胜一点就靠近胜者,下劣一点靠近下劣者,所以就不单独讲这种人。但肯定是可以包括的。胜者既然都有痛苦,那么中等者肯定也有痛苦。
所谓的胜者,讲记中已经讲得很清楚。而且我们也知道,像世间上的这些总统,或者所谓的明星,还有所谓的这些知名人士等等,从他人的眼光来看,他们频频出席宴会,或者经常坐着高档轿车,或者享受着别墅豪宅等等,这是大家能看到的比较圆满的一面。
但是他们的痛苦一般人看得到吗?他们内心的痛苦,没有神通的人根本没办法了解。比如失意的时候,他们在家中痛苦,你看得到吗?看不到。所以就产生这种错觉,认为只要变成高位的人,就有办法脱离痛苦。但实际上像这样的胜者,相续中经常要感受心的痛苦。
比如某位总统,虽然在任的时候那么风光,或者非常悦意,一旦面临换届,他心相续中就非常苦恼。他要想很多的方法来保持住自己的选票,保持住自己的地位,尽量要争取连任等等,在这个过程中肯定要感受很多痛苦。
如果又连任了一届总统,在第二届连任结束的时候痛苦就来了。特别像美国这些地方规定只能连任两届,不可能任职第三届。眼看真的要面临下台,他就很痛苦,没办法接受。但这只是一个方面,还有其他很多比较麻烦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更是日日夜夜工作,没办法好好享受生活。睡觉也睡不着,吃饭也吃不下,这些痛苦一般人很难思维。如果一思维,就会觉得这些高位的人的意苦确实非常明显。
还有现在世间上一些所谓的明星,在他们风华正茂、受到观众的吹捧的时候,也是非常圆满。钱财或者掌声鲜花经常伴随左右。一旦他们慢慢衰老,或者不再受别人欢迎的时候,痛苦也就很明显。或者虽然还没有到来,但是时时刻刻都要忧愁,一旦这一天到来该怎么办呢等等,所以他们的痛苦实际上也是很明显。
从这些观察我们可以了知,所谓世间上的胜者们也是被意苦所逼恼。这个地方虽然只是讲到了意苦,既然主要是意苦,那么他的身苦有没有?肯定也有。就算他们各方面都很圆满,但是身体上面的痛苦还是要感受。只不过因为他们的生活资具方面比较圆满的缘故,相对来讲身苦就比较少,但肯定有。比如生病或者摔跤的时候,都会感受身体的痛苦。这方面就是说从胜者的角度来讲,意苦和身苦都有。
再来观察劣者。我们知道,在世间上这些乞丐,或者很多没有高位的人,钱财比较贫乏,没有权利,经常受到别人的欺负,他们也是感受很严重的痛苦。比如乞丐要经常感受身体饥饿,身上的寒冷等痛苦,还要感受别人的打骂等痛苦。
做工的人也是一样,无论天气很热、很寒冷或者生病,即使再不愿意去做工,但是也无可奈何,必须要去做。因为必须要挣钱养活自己和家人。他们在从事种种工作的时候,身体的痛苦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劣者从身生”,劣者的痛苦主要从身体产生。那么有没有意苦?肯定有,而且很大。因为他生活贫乏,或者他身体感受痛苦的时候,相续中肯定不悦意。因为缺乏资具的缘故,所以他们的痛苦主要是从身体产生,并不是说没有意苦。从这两方面分析,不管是胜者还是劣者,这两者完全都离不开痛苦。
“即由此二苦”,就是因为有意苦和身苦,“日日坏世间”,所以这个世间上的有情,每天都在被痛苦所摧坏。这样观察后,认清到如是体性,就会使修行人或者世间人清醒地认识到,不应该追求胜者的地位,胜者实际上也是每天被痛苦所逼恼。如是就了解其本性。
接着讲驯象师的比喻。有一位驯象师圆满善巧地掌握了驯象的技巧,通过这个本事用铁钩圆满驯服了野象。国王按照当地的习俗画他的画像,然后给他很重的赏赐。一方面他获得赏赐的时候肯定很欢喜,但是受到这样安乐的同时,他心相续中又生起一种意苦。
他会时时担心,如果自己以后一旦不慎,驯象失败了,那么国王肯定就会非常不高兴,从而剥夺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种种权力,而且还要受到很多惩罚。所以他每天都在担忧会不会从高位上堕下来。由于每天担忧,他虽然过得锦衣玉食,也没有任何快乐可言。
还有另外一位驯象师,他的技艺等等方面不如前面这位驯象师,所以他驯服大象的时候经常失败。国王为此很不高兴,经常用鞭子抽打他,他的身体上面感受很多痛苦。
不管是胜者也好,劣者也好,都感受或者是心的痛苦,或者是身体的痛苦。从这个比喻可以知道,三界轮回中的众生,不管是胜者也好,劣者也好,同样都被痛苦所逼迫。
通过比喻意义来观察就可以知道,颂词“胜者为意苦”,主要针对人道来讲。相对来讲,天道或者色界的天人,就不一定有很明显的意苦。
从一些宣讲三界轮回的痛苦的经典论典来看,天人也有意苦。比如说福报稍微浅的天人还要受到大福德天子的欺凌,他们相续中也要受这样的痛苦。虽然在外境中的享受很圆满,但像这样的意苦也是有的。比如大力的天子,他们也还是有一些意苦,堕落的时候身体和心都要感受痛苦。身体方面就不是很明显,但是心方面痛苦是很明显的。
还有帝释天王,我们可以在佛陀本生传记里看到,帝释天王一看到下界的菩萨行的时候,他就非常害怕,这个菩萨修持苦行会不会是为了夺取他帝释的位子呢?他就是非常地忧愁等等。这方面都有很多记载,就是不是非常明显,但是有的。色界天人虽然不具足像欲界天这样的痛苦和忧惧,但还是被痛苦所逼迫。他们还是在行苦或者变苦中没有办法离开。
所以“胜者为意苦”主要是针对人道来讲。如果按自己的思维就会就认为,虽然欲界中有这样的痛苦,人道中也具有,但是如果获得无色界或者色界天天人的果位,是不是就没有这样的痛苦?天界的苦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在受行苦,或者从整个轮回来讲,从长远的角度来讲,这种观点是彻头彻尾的错误。因为必定还是要堕入到轮回中,受更严重的痛苦。
我们在思维这些颂词的时候,应该从方方面面系统地思维,比较系统的思维才能够对轮回的体性有一个比较深刻的认识。否则泛泛地思维,在自己相续中的感受就不会很大,发起的出离心不会稳固。
我们在思维颂词的时候,有时觉得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似的,实际上肯定是有殊胜的意义。以前很多上师也讲,诸佛菩萨这些论典,对众生解脱没有帮助的,一个字都不会有。所以,我们现在认为对我们没帮助,只是一种邪执。实际上不是从这个方面,就是从那个方面,对我们发起殊胜的意乐修持正道,肯定有不同帮助。
辛五、思维痛苦具大力
第五个科判思维痛苦具有大力,也就是说在整个三界轮回中,痛苦的能力最大。其他的安乐等等在痛苦面前变得非常微弱。有些人就想,虽然心苦和身体的痛苦经常逼迫众生,但是我如果努力地产生非常强烈的乐受,这乐受时间也非常长,就能压服痛苦、断除苦受,就能使它变成自己的身体或者生命的自性。
针对这样的邪执,圣天菩萨讲,你的快乐是颠倒分别产生的,而这个分别就是随着痛苦而转,它是无有自性的、无常的。从这个方面一观察,在三界轮回中或者自己身体的本性,除了痛苦之外再没有更大能力的了。痛苦的势力可以转动分别心,分别心一转,安乐就不会有。这样一推理就知道,痛苦在整个三界中的能力最强大,任何法都就没办法胜过它。
乐由分别生,分别随苦转,
是故除苦外,更无大力者。
接着分析这个颂词:众生认为有一种安乐可以执取,但圣天菩萨说,你这种安乐是一种分别产生的。什么分别?就是颠倒分别所产生。为什么我们现在这种快乐是邪分别产生的?因为我们可以现量观察,我们现在所谓的安乐,比如眼睛看到色法,身体触到外境,就认为有一种安乐产生。这个安乐,实际上是通过分别而产生。
比如色法这个对境,有没有一个快乐的自性?确实没有。以前在讲《智慧品》抉择空性的时候分析过。虽然这里不是在抉择空性,但也可以用这个理论来观察和分别。如果外境上有快乐,那么自己接触所生的安乐就不是邪分别。因为外境上确实有快乐,安乐就可以获得。
但外境上的安乐有没有办法成立它的自性?是没办法的。外境从它的本性来讲是有漏法所摄,是痛苦的自性。它本身虽然不是有苦的感受,但在三界轮回中全部都是有漏所摄的缘故,外境就没有快乐而言,它是一种痛苦。
从另一个角度讲,外境是一种无记。几种不同根性、不同意乐的人,看同一个外境的时候会产生不同的观念。有些人喜欢这个东西就说这个东西好,有些人就说这个东西不好。所以绝对没有一个自性在外境上存在。
通过饮食来比喻,有一盘甜食,上海人或南方人就会觉得非常好吃,但是对吃惯了麻辣的四川人,可能一吃就觉得吃不下去。反过来一盘麻辣的食物,四川人觉得非常好吃,离开就不行。但是其他的南方人或者北方人吃可能就觉得这是毒药一样的,根本不认为这个是好东西。
食品中到底有没有好吃的东西存在或不好吃的东西存在?都没有。实际上它的体性就是无记法,你认为它好吃,是因为你的心分别了才会认为它好吃。其他人的心也可以分别这是很难吃的东西。所以在外境上面不存在如是一个体性。
我们看色法时,比如看到一个有情,我们认为这个众生长得很好看生起贪欲心。但是修不净观的人不净观修成的时候,看到这个有情完全是不清净的体性,非常厌恶。
既然没有真实的体性,那我们见到这个有情认为他好看而生起的愉悦心、贪心又是什么?这是一种分别,而且是一种邪分别。我们认为看到的有情就是内心中产生的安乐,就是通过这个分别而产生的。通过自己的分别心认为他好看,就产生了安乐的感觉。通过色法作为例子,声、香、味、触,也都是一样。
所以我们现在感受的快乐基本上都是通过这些外境而产生。那我们在想以前的事情而快乐的时候,是不是就不是从外境产生的?也是从外境产生。只不过这个是以前的外境,你感触了,在心相续中有个回忆,现在你回忆这个外境产生安乐的。
所以身体的安乐也好,心里的安乐也好,这一切安乐实际上都是通过外在的物质产生。而这个物质上面并不存在安乐的体性。尤其是对佛陀所宣讲的经教观察的时候,知道轮回中一切的自性不是常有的,是无常,而且不是快乐,是苦性的。这样一分析外境本身也是痛苦,只不过是通过你自己的邪分别执著的时候,认为它是一种安乐。
正如第一个颂词讲“乐由分别生”。这样观察就可以确实地诚信我们所产生的种种安乐都是自己的分别心而产生。快乐的因是什么?就是分别心。
既然快乐是从分别心产生,那么分别心又如何?“分别随苦转”。分别是无有自在的,也是无常的。如果分别有自在,那么每个众生都能享受安乐。因为分别心这个因有自在了,它的果就会有自在,众生就应该能永享安乐。
但实际上分别心不是有自性的,不是常有的,它会转变。分别也随痛苦而转,既然分别都已经被痛苦所转了,快乐的因都被转了快乐怎么不会转?前面讲快乐安乐是从分别产生的,现在这个分别已经被痛苦、被无常所转变了。因一转变它的果肯定会转变。
这样推理后知道“是故除苦外,更无大力者”。你认为通过追求获得很强的安乐后可以把痛苦转变,你认为快乐的力量是很强的。实际上通过观察分析,在三界轮回中痛苦的力量最大。除了痛苦之外没有一个比它的力量更大的。
这样我们就不能认为可以通过助缘产生很大的安乐来把痛苦的自性转变。实际上没办法转变,他的自性就是如此。这种邪分别必须打破。这个颂词对我们平时调伏烦恼,认识到一切都是苦的自性来讲,意义非常深。
仔细思维就能知道,平时认为的快乐都是虚假的,全部由分别心产生。分别心往往又都是被无常、被痛苦的自性所转变。快乐是虚假的,痛苦在轮回中,在名言的自性中真实存在、没办法改变。
接下来是意义的宣讲。以前有一个男子娶了两个妻子,第二个妻子所生的孩子很早就死去了,大妻子的儿子逐渐长大对母亲非常恭敬孝顺。第二个妻子非常悲伤经常痛哭,其他人就认为她是因为死去的儿子而悲伤,劝她不要再哭了。她就说我并不是自己的儿子死了而悲伤,是因为对方儿子还活着而悲伤。最后大妻子的儿子也死了,她就觉得非常快乐,感到非常的安乐,因为她的希望已经实现了。
智者分析就能知道实际上她的这种安乐就是分别而产生,没有真实的安乐可以获得。别人的儿子死了你哪里能获得什么安乐?像她的这种安乐就是一种邪分别。本来别人儿子死了,作为有亲情关系的人应该悲伤,但是她没有悲伤,反而产生安乐心,这就是一种邪执。
表面上她一听到大妻子儿子的死讯就不由自主地产生快乐,实际上这种快乐的产生,来自相续中的分别。并不是真正获得值得快乐的东西,只是一种分别。
和意义对照,这个比喻是同样的道理。刚开始众生都在感受痛苦,就好像这个小妻子的儿子死的时候她非常痛苦一样。而且看到别人的儿子还存在很安乐的时候,她处在非常痛苦的阶段。后面别人的儿子死了她生起安乐,就好像轮回中的众生在感受外境的时候,看到一个好东西或正在享受欲妙的时候,就认为是个好的。实际上这个对境不是让我们生起快乐的因,前面已经详细分析了。
现在我们接触到这些外境,享受到这些欲妙,这种快乐完全是分别心的境界。就好像比喻中的小妾听到别人的孩子死的时候生起快乐一样。对方死不是生起快乐的因,但她就是生起了快乐,这是一种分别。
所以我们享受外境,比如享受美食、好听的音乐,看好看的众生的时候,音乐、美食这些对境不是引发我们快乐的因。这些是苦的本性,但是我们就产生了快乐,这快乐的来源是什么?确确实实就是分别心,完全都是随分别心而转,没有真正快乐的自性。
我们观察,不但这个快乐没有自性,而且是跟随痛苦而转。就像小妾所生的安乐也是跟随别人儿子死的痛苦而转。然后她的分别心产生就认为有一个安乐。但是一观察就知道这个安乐是在跟随痛苦的分别在转,根本没有脱离痛苦的范围。
所以我们现在执著各种各样的外境也是在跟随痛苦转,没有真正自性。这个比较不好理解,好好多看几次比喻,它的意义多对照几次这个颂词应该可以通达,圣天菩萨殊胜的密意应该可以知道。
辛六、思维乐受如身中客
第六个科判是宣讲思维乐受是身的客性,不是真正的自性。乐受就是安乐的感受,在自己的身体中实际上是一种客性,不是真正的主性或自性。
如如时渐进,如是苦渐增,
故乐于此身,现见属客性。
“如如”意为如是如是。自己从童年直到少年、青年,如是如是逐渐变得衰老,寿命的时间逐渐在往死亡前进,如是如是的痛苦就会逐渐增长。观察快乐在自己身体中属于客性。就好像旅店的客人,住一下马上要走,绝对不是像开旅店的老板一样。
快乐在自己的身体中不是一个自性,那么身体的主人是谁?我们身体的主人是痛苦。那偶尔在身体中产生的安乐是什么?这就好像客人一样,住一两天后马上就走了。这样我们就知道快乐在自己身体中就是客性的。
“如是如是时渐增”,从小的时候到儿童、少年、青年、成年、老年,在这种种循序渐进的过程中,生命在不断衰老、不断向死亡前进。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就越来越增加。刚生下在婴儿阶段虽有痛苦,但是非常微少。逐渐长大就懂得了对外境的追求,看到好吃的东西想吃,看到玩具想去耍。有了种种分别执著的时候,痛苦也慢慢增加。
再长大到中学的时候,会回忆起儿童时代的无忧无虑是非常快乐的,认为现在要背诵单词、做题等等,还要经常受到老师的管教,没有自由、非常痛苦。
一旦毕业进入社会,那个时候就更复杂,要接触很多不想接触的人、说很多不想说的话、做很多不想做的事情。他会觉得这个时候更麻烦、痛苦更多,还不如自己上学的时候,虽然痛苦但没有这么多琐事处理,还是比较快乐的。他就认为进入社会的痛苦更多。
然后开始结婚生子,那时麻烦更多。以前做单身汉的时候虽然痛苦,但是不管怎样管一个人就够了,现在有妻子还有儿子上学等很多事情都要去处理,他就认为更痛苦。
这样逐渐长大,时间逐渐前进的时候,到了壮年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老年的时候病苦这些都来了。像这样越来越前进、越来越衰老的时候,现见种种的痛苦越来越增长。既然有此情况出现,我们就可以知道,快乐在自己身体中绝对是一种客性。
如果不是客性,那么随着时间的增长快乐应该越来越多、越来越稳固。但实际并非如此,随着年龄的增长,痛苦是越来越多。从这方面可以知道,因为痛苦越来越多,安乐越来越少,像这样在我们的身体当中,快乐仅仅是一种客性而已,绝对不是一种自性。
真正的自性逐渐会暴露出来,完全都是痛苦,而快乐是非常稀少的。尤其到了老年的时候,有些是因为疾病,体力下降了;有些子女不孝顺,自己享用外境的能力也在下降,那时就觉得确确实实非常痛苦,这时痛苦的原型就完全显露出来。通过颂词的意义观察的时候,我们就知道真正是痛苦的自性。
就像比喻中所讲的,一个人在沙漠中行走,当他越来越深入荒地沙漠的时候,因为感受到太阳的炙烤、缺水等等,越走越疲乏。随着粮食饮水越来越少,痛苦也会越来越增加,不可能越走越舒服,越来越安乐。尤其在沙漠中行走是非常危险、痛苦的事情。
通过这个比喻对应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们人的一生中,年龄越来越大、越来越衰老时,痛苦就越来越明显。随着担子越来越重,分别越来越多,需要做的事情更多的时候,痛苦就会如是地增加。像这样不断走向衰老的时候,自己身体的气脉明点、体力都会逐渐下降,痛苦就会非常多。
像这样观察的时候,在自己的身体中完全都是痛苦的自性,不是安乐的自性。通过颂词比喻应该知道,了解它的本性,发起厌离心好好地修持正道,这方面才能离开痛苦获得解脱。所以在世俗上面去想办法、想要抵挡痛苦绝对不行。
只有修持离苦的圣道,获得证悟一切诸法痛苦的自性,证悟它的自性是空性的、光明的,这时我们才真正从痛苦中获得出离。完全获得出世间大安乐的时候,所有的痛苦没办法伤害自己。像这样可以说是离开了痛苦。
要离开痛苦必须要修持圣道,这里圣天菩萨为什么要在一品中讲痛苦,实际上是要让我们认识到,要追求真正没有痛苦的地方,追求没有痛苦的安乐,就完全只有圣道,没有其他的方面。这是第六个方面。
辛七、思维身之本性是苦而生厌离
第七个方面是最后一个科判,了解身体是痛苦的自性而发起厌离心的道理。
苦因缘众多,众病及外事,
不见于人类,有尔许乐因。
在整个的人生,或者整个的三界轮回中,痛苦的因缘非常多。有哪些众多的因缘?不外乎内外两种。内的因缘比如生病,自己生病的时候就会产生痛苦,而生病的种类很多。从头到脚,从皮肤一直到内脏,乃至到骨头、骨髓等等都有可能生病。
只要有身体的支分,在身体支分上面就会显现生病的因缘。一旦病的时候就没有快乐可言。哪怕是小小的病,甚至于手上扎一根小刺这么小的痛苦,乃至于手上的刺没有取出来,手上刺的痛苦没有消除的时候,自己没有办法感受安乐,一直要被痛苦所逼迫,像这样有病的痛苦。还有外面的殴打、洪水、火灾等等,也是使自己受苦的因缘。所以从内到外实际上我们都是处在痛苦因缘的包围中,想要不受苦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有这么多痛苦的因缘,那么有没有受安乐的因呢?“不见于人类,有尔许乐因”,不见于人类中有快乐的因缘,或者有少许的快乐的因缘。痛苦的因缘有这么多,快乐的因缘有没有这么多?快乐的因缘非常微少,而且像这样微少的因缘马上就会转变成痛苦。
虽然有一点点微少的因缘变成安乐,但安乐马上就会转变成痛苦。因为它是无常的缘故,最后颂词讲“无常定有损,有损则非乐”。安乐是处在无常的状态,即使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点安乐的因缘,但它也会转变,一转变之后马上就变成痛苦,完全是变苦的自性。所以根本见不到人类有什么快乐的因缘可言,即使有一点马上会转变。像这样我们可以知道对三界轮回痛苦的自性应该有清醒的认识。
有个比喻讲到了国王的公主长得很美丽,国王对外宣布公开选择一个女婿。很多年轻人听到之后都想得到公主,因为得到公主不仅意味着得到一位很漂亮的妻子,而且可以成为驸马,进皇宫中一生享受安乐。所以很多人就想要去追求。
公主只有一个,只能嫁一个丈夫,很多年轻人满怀希望去追求。除了一个之外绝大多数都会失败,失败之后马上就会感受到痛苦。因此知道在人生中受苦的因缘很多。通过比喻知道,有多少人去就有多少人会感受痛苦。大部分人都会感受痛苦,这一切全部成为他们受苦的因缘,因为只有一个人可以获得公主。这就说明在自己的人生中,真正快乐的因缘非常少,没有什么自性可言。
有些人会认为,得到公主的这个人是不是获得安乐了?因为前面我们讲,有一个人可以获得公主,也就可以进入王宫享受安乐。实际上前面也讲过,安乐产生的时候痛苦就已经尾随其后,这两者没办法离开。
在享受快乐的同时,也没有办法避免很多痛苦——当公主渐渐衰老的时候;他自己的老苦逐渐来临的时候;或者处在国王的身边稍不注意,很容易就受到国王的惩罚等等,一旦在被选上驸马的同时,很多受苦的因已经跟随。所以对他个人来讲,也只是一种暂时的安乐而已,长久来说还是没有完全离开痛苦的自性。
现在我们虽然得到一点点的安乐,一旦追求的时候,它还是一种变苦,必定是一种无常,因此没有离开痛苦的本性。从这个比喻意义对照的时候,整个三界轮回中,真正的自性就是痛苦,没有安乐可言。应该如是认识。
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