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菩提心之后,现在继续讲圣天菩萨所造的《中观四百论》。
辛二、教诲早舍尘事依静处
第二个科判讲应该早离城市,去往林间进行修行。有些人因为学习了前面的内容,相续中对死方面或者对修行方面产生了一些意乐,或者对世间轮回产生了厌离心,认为一切都是无常的,确实应该修行。
他们认为虽然应该出家修行,但应把现在的事情全部处理好之后,已经把加行或者其他事情全部圆满了,才可以专心致志地修持解脱道,有这种想法。下面就会进行破斥:
汝思作此已,后当往林间,
若作已后弃,作彼有何德。
想把整个世间的事情做完之后再去往寂静处修行,这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费了很大力气把这一切事情全部做完之后,还是要抛弃然后修行的。与其最后要抛弃还不如最初就抛弃,因为做这些事情毫无意义,没有什么功德可言。
很多人有这样的邪执,认为如果要出家就应该以非常清爽的身份去出家,应该把所有世间上的事情圆满了之后再去出家就比较好。比如现在很多修行人或者世俗人认为,是要等退休或者没什么事情干的时候,再去念佛修行。年纪轻轻就出家或者修行,他们认为这是不对的想法。
他们认为趁着年轻力壮的时候,应该把家庭关系处理好,然后把事业方面圆满。还有很多轮回的事情都应该全部做完之后,再去出家修行。但实际上这里讲的是什么?这是一种非理作意,完全不应理。
为什么这样讲?因为从现量可见的很多事实或者很多高僧大德的教诫作分析,一切世间上的琐事根本就没有圆满的时候。显现中或者无垢光尊者论典中都提到过,世间琐事就好像儿童做游戏从早到晚,根本没有一点疲倦和厌烦。做完一个,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像这样没有穷尽的时候。所以在轮回或者世俗中,很多无意义的琐事也是同样没有穷尽的时候。
为什么说一切琐事没有一个尽头?因为这一切琐事是来自于自己相续中的分别念:认为这应该做,那也应该做,那个全部应该这样做或者应该那样做。分别念无穷的缘故,从分别念所造的种种的琐事也一定无有穷尽。想要把全部的琐事完全圆满,再做出家修行的行为,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这就是教导不应该等到琐事完全圆满的时候再出家修行,因为根本没有那样的时候。
既然一切琐事没有圆满的时候,应该怎么办?无垢光尊者说过,不管是任何琐事做是做不完的,但是什么时候放下什么时候就全部已经圆满。比如我们在座的很多修行人或者是出家人,要呆在世俗做很多事、处理很多事,肯定现在还没有处理完。
一旦相续中下了决心,要抛弃所有——家庭、父母、子女、一切生活,从那一刹那开始所有的琐事都已经圆满了。这是从心相续当中安立的,而并不是说真正要在内、在外表把事情全部做完。这个地方针对例子或者大德的教言也作了一番分析,因此这里讲“汝思作此已”。
邪慧分别者想把一切事情全部做完之后,再前往寂静林间进行修行,一方面没有这种可能性,前面分析如果执此分别念不舍弃,就永远不会有修行的机会。从第二层意思来讲,假使退一万步,你所有的琐事有一天真正已经圆满了,“若作已后弃”,再把这一切放弃之后去出家。实际上我们可以观察,你辛辛苦苦做了很多的琐事,但是后面有什么果?没有果。
做的事情没有一个结果,本来做这些琐事这方面是一个因,但做完之后把这些全部舍弃了,什么都没得到,然后去出家了。做了很多事情没有一个结果,像这样做这些事情就没有什么必要,这个地方讲了“作彼有何德”,到底有什么功德?有什么必要或者利益?没有必要和利益。
我们现在站在如是的高度分析的时候,既然是如此一种情况出现,就说“若作已后弃”,做完之后必定要放弃,那么还不如刚开始的时候看破,不去做它。不去做就节省很多时间,使自己能够一心一意地修法,这才是真正的智者应该做的行为,圣天菩萨从这个角度进行破斥。
比如有个人走路的时候,看到很多形状不同的石块,他就停下来,把这些石块拿来琢磨。把三角形磨成圆形,乃至弄成方形等等。真正有智慧的人分析观察的时候,他磨这个石块到底有什么用?他是不是把这个石块磨了之后能去卖钱或者做什么样的工程?实际上不是的,他磨完之后就扔掉了,又走了。
真正智者看的时候,他做这个事情一方面耽误了自己走路,一方面做这个事情没有结果,所以是一种愚痴的行为。这方面可以对应现在很多的世俗人,或者修行人。修行人有时像这样不了解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在轮回中做很多无意义的、贪执的事情,其实没有很大必要性。
还有一个比喻,有个人看到很多芒果掉到不净粪当中,他急忙把这些芒果全部捞起来,用水去清洗。别人问他冲洗这些芒果干什么,他说冲洗干净之后再扔掉,反正很脏了吃不了了。既然如此,有智慧的人就会想做这个没有什么必要,反正都不能吃,脏的时候不能吃,洗干净了也不能吃,还不如不洗。这样就会节省很多时间,也不会显出自己很愚笨。
有很多人就是贪恋现在暂时的安乐和所谓的常有。他们认为应该把事情处理圆满,把琐事做完之后再去修行。实际上做完之后,把这些抛弃再去修行,这没有任何意义。应该当下下定决心马上舍弃红尘中的种种琐事,前往寂静林间进行修行,这方面是总的教诫。
还有一些单独的教诫,也就是针对一些已经出家的,或者把这些粗大的事情已经抛开了的修行人,也是同样道理。因为有时候我们不进一步做分析,就认为这些颂词是对那些在城市还放不下琐事的人讲的,而我已经是出家人了,肯定没有这样过失。并不是这样的。前面我们分析了,虽然我们形象上已经出家,但是如果还在顾念这些亲友,还要经常耽著于自己的施主、这个居士那个居士、或者名利放不下,实际上也是一样。
我们现在做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利益?有什么功德?就说没有功德。为什么没有功德?联络了再多的施主,对父母方面联络的关系再多,等你死的时候有没有结果?没有结果,全部要放弃前往后世。像这样我们观察的时候,现在做很多琐事实际上没什么意义。
就像《开启修心门扉》中所讲的一样。很多修行人出家之后,耽著一些名闻利养,就好像脱离了铁的镣铐,然后又被麻绳所捆住是一样的。从束缚自己修行方面没有什么差别,铁的镣铐也是把你捆住,绳子的绳索也是把你捆住,这两者没有什么差别。
既然已经决定出家,抛弃一切琐事修行,就应该从各方面都要做出考虑。实际上就应该把这所有一切虚假的现象看破,修学知足少欲、看破今生、修习无常等等,这样才可以使自己一心一意地专注在修行中,这样对自他都有很大的意义。所以,这方面都要进行思维。
这个讲完之后讲第三个科判。
己三、明修无常的利益
第三个是个大科判,就是修习无常的利益或者修行无常到底有什么样的功德?这个科判所讲的修习无常的功德,不像《开启修心门扉》的修无常,具有很多广大的功德,并不从那个角度进行详细的分析和抉择。这个地方主要是讲如果修习了无常,就会舍弃对我和我所的贪执。舍弃我和我所的贪执之后,对治死亡就没有很大的畏怖了。
这方面从两个角度来讲,一方面修持无常之后我们自己心里对无常的到来已经有所准备,不管什么时候无常突然到来,自己也没什么感到非常恐怖的,因为早就已经做好准备,这是一个方面的现实意义。
还有另外一个现实意义,因为修行无常的缘故。前面讲了,修习无常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知道自己马上要死,这并不是终极目的。而是通过修习无常鞭策我们修善法,如果真正相续当中早早地生起了无常的念头,那么他身语意的行为肯定都会跟随佛法而行持忏悔罪障、积累资粮等很多方便。因此什么时候死亡来临,根本没有什么畏惧。
现在很多修行论典也是讲到,修行人无常修习比较好的,下等者在死亡的时候不会后悔;上等者则对死亡的到来非常欢喜;中等者则没什么畏惧。我们在座的人好好去思维一下。
如果死亡的时候生起很大的后悔心,那么肯定连修行的名称都没办法获得。像这样遇到了殊胜的上师善知识,遇到了很多殊胜的正法,明明已经了解却没有修持,最后的时候就会生起很大的后悔心。
这样虽然称之为修行者的名称,却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暇满人身。它主要是从这个角度来称赞修无常的功德,因为能够抛弃我和我所就不会畏惧死亡。所对治的邪见,也就是有些人认为虽然应该出家修行,但是对于我和我所放舍不下,他自己害怕,畏畏缩缩地不敢当机立断修行。针对这种邪分别念,这里圣天菩萨说了一句颂词:
若谁有此念,思我定当死,
彼已舍贪故,于死更何畏。
“于死更何畏”,这个地方所讲的意思是什么?不需要有这样的分别,这个邪见是不应该有的,因为通过修持无常必定会现见殊胜功德。并不是说修习无常什么结果都不会有,所以这个地方讲“若谁有此念,思我定当死”。
不管是哪个修行人,出家身份也好,在家身份也好,男的女的也好,老的少的也好,相续当中要真正生起“我绝对要死”的定解。要分别的话,就是必须要生起定解才行,并不是通过理论大概了解“必定要死”,那样的力量不强。
像我们现在在座的通过学习这一品,好像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就认为一切都是无常的,我不应该贪著自己的身体,或者不应该贪著这些亲友。像这样模模糊糊的概念,能不能在死亡的时候对自己有所帮助?是没什么帮助的。
有功德是一回事,因为可以在自己相续中种下善妙的习气。但是这个习气成熟毕竟是在以后,在今生没有什么很现实的利益。所以我们强调必须要产生定解。定解生起来的时候才能够产生强大的力量。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或者不管活多长时间,死亡绝对要到来。而且进一步思维的时候,这个死亡是不确定的,死亡之后只有正法才能够救护我。产生这样定解的时候,才会生起下面这种功德,“彼已舍贪故”。
舍弃什么贪执?舍弃对我和我所的贪执。对我和我所有什么样的贪执?就是常执,常有的执著。认为我是常有的,亲属、子女,或自己所拥有的财产等等我所的执著都可以舍弃。既然我和我所这么坚固的执著都可以舍弃,那么像死亡的来临,有什么可怕的?没什么可怕的。
众生因为无始以来串习最多的就是这个我执,我执串习的时间最长而且最坚固,它是俱生的,不需要其他人的教导,自然而然就会产生。这么严重的、粗大的我执,当然并不是下面《破我品》中胜义谛的理论,认为我是常有的,把这种执著破除之后,对我和我所常有的执著就没有了。
既然知道了一切都不是常有的,那么就知道死亡肯定会来,而且随时都会来,所以相续当中早就做好准备了。做好准备之后,也就没什么畏惧。
为什么现在很多人对死亡很恐怖?就因为死亡来临之前,他对我、我的生命有很严重的实执,他认为自己肯定不会死,或者还要等很多年才死,或者说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的相续当中有这么严重的常执,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
有一天突然生了一个重病,医生说你还有三天的寿命了,或者说马上要死了,这个时候就很恐怖,因为从来就没有对治过,从来在心里就没有做过准备。痛苦一旦来临,他就根本没办法对治,所以就产生很大的畏怖。
修行人因为早就一方面从心理上做好了准备,一方面从质量上面,就是死亡的时候对治死主的质量方面也做好了准备。所以这个时候对死就没什么畏怖的,这个方面就是修习无常的功德。所以作为修行人来讲,必须要达到这样的界限,对死亡无所谓才可以。
比如米拉日巴尊者也讲,他刚开始的时候非常畏怖死,因为造了很严重的罪业。为什么?他知道一死之后就没有什么去处,没什么选择,肯定堕地狱。所以,他就因为害怕堕地狱的缘故,就很害怕死亡,因此他就非常精进地修持,在一生当中成就了佛果。
他最后说,现在死亡什么时候到来,我根本不害怕,因为我已经有了死亡的把握。这就是以前的大德给我们做的殊胜示现,他们的行为是我们的楷模,我们就应该如是地去学习。所以我们现在这样子修行,作为他们的后辈像这样殊胜的功德也应该获得。
还有个比喻也是这样讲的。有个人有一个金镯子,汉地的习惯是银子可以试毒,不过讲记中讲的是金子可以分辨食品有没有毒性。食物来的时候,用这个金手镯一试,如果手镯变色了,食品就是有毒的,马上就把这个食物抛弃了,就不会受到有毒食品的伤害。所以,金手镯就代表了无常的修法。
不管是哪个修行人相续中拥有这种无常的金手镯,都会用去试一切万法。不管什么法,通过无常去试探,身体也是无常的,从此抛弃。对外面的亲友、父母等执著的,也用无常的修法试验,也全部都没有真实意义。所以对一切法,都用无常的修法一一去试,就会知道没有一个是常有的,这样就把常有的实执全部都抛弃。不耽著常有,就不会受到常有的烦恼伤害。就好像把有毒的食物抛弃之后,就不会受到它的伤害一样。同样的道理,修行人必须要在相续中生起无常的观念,才能够修持殊胜的正法。
这就是第一品的内容。
第一品释终
==============================================================
第二品明破乐执方便品
下面讲第二品,明破乐执方便品,认为世俗的本性是快乐的。
这一品中所讲的主要内容是什么?所讲的是我们学完之后,要在相续中生起定解,整个轮回的本性唯有痛苦。生起这种定解的时候就知道,现在我们贪执的这一切,没什么必要。或者知道了三界轮回都是痛苦本性,我们就不愿意再待在轮回中,就愿意寻求快乐地解脱,对轮回就会生起厌离心。
为什么在《前行》中讲暇满难得、寿命无常之后,马上就讲轮回的痛苦?实际上也是这样的道理。
现在思维明白世俗的本性是什么?就是痛苦。三界轮回没有安乐,全部都是痛苦。可能有人认为现在不是有安乐吗?我的相续中有的时候生起欢喜心,得到奖励的时候心中很安乐,或者吃好东西的时候感觉很舒服等等,这些难道不是安乐?通过这一品中的正理破斥,这不是安乐,直接就是痛苦。
比较粗重的痛苦息灭的时候,就好像是一种快乐,实际上这个安乐的体性在三界轮回中不存在,唯一存在的是什么?唯一存在的就是痛苦的自性。所以我们必须要明了,在这一品中打破了很多世间人认为的“安乐是存在的,是应该追求的”的执著。
以前我也遇到一个道友,他以前认为在轮回中确实有安乐存在,痛苦也确实有,这两种法是并存的。但是他自从看了《中观四百论》第二品的讲义,就生起一种定解,认为痛苦是三界轮回的本性,绝对没有安乐可言。通过法本确实获得了很大的利益。
这就是第二品所讲的理论。这些颂词很殊胜,确实击中了一般人认为的轮回有快乐的要害。把要害击中后,他们就会舍弃邪见,认识到轮回是痛苦的本性。
戊二、明由修有漏身皆苦之门断除乐执颠倒之方便分三:一、于粗身修苦之理;二、佛说身苦之理;三、修习行苦之理。
这一品分了三个内容宣讲。首先从粗的修持痛苦,第二个是佛陀宣说的身体的痛苦,第三个修习行苦。
己一、于粗身修苦之理分三:一、略说保护具苦之身;二、广说修苦之理;三、破除乐有自性。
首先讲到,虽然身体是苦器,但是应该保护的道理。保护这个最痛苦的身体,这是第一个科判;第二个广释痛苦之理,为什么一切都是痛苦的;第三个破斥快乐有自性。
庚一、略说保护具苦之身分二:一、明身虽为苦器亦应保护之理;二、断除过分贪身。
辛一、明身虽为苦器亦应保护之理
首先讲第一个内容,分了两个方面宣讲虽然身体是苦器,但是应该保护的道理。
虽见身如怨,然应保护身,
具戒久存活,能作大福德。
“虽见身如怨”,比如现在我们这个欲界有情的身体,就犹如怨敌一样。为什么犹如怨敌一样?因为所有的痛苦都是从身体而产生。为什么讲一切痛苦都是身体产生?比如我们的身体要满足各种各样的欲望,想要得到好的,不想要不悦意的。通过身体产生了很多非理作意,造下很多罪业。然后在下世中通过这样的业力感受种种不清净的身体,然后再感受被别人打击,或者感受病苦、死苦等等,这一切全部都是从身体来的。如果没有这个身体,就没有为了保护身体而造的业,这样的必要就没有了。
比如说身体的一部分眼睛,眼睛每一个刹那都希望看到好的东西、好的景色、好的有情,不好的东西就不想看。为了满足眼睛的需要,就造了很多的业。耳朵也是同样的,我们想听到好的声音。鼻子想闻好的,舌头想要吃好东西,身体想要接触比较柔软、比较舒服的东西。
这一切就是因为身体的这些根散于外境的时候,就会产生很多非理作意,就生起贪心、嗔恨心、愚痴心。这一切通过身体的需要,就造下很多罪业,最后还是感受很多痛苦。从这些分辨的时候,身体就好像是杀死我们的怨敌。
“然应保护身”,但是这个地方讲,还是应该保护身体。保护身体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具戒久存活,能做大福德”,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个身体好好地保护,然后在身体的所依上面守持清净的戒律,在守持清净戒律的基础上长久地存活。如果比较长寿,一方面具有戒律,一方面修持很多殊胜的善行。通过这个身体,能够做很广大殊胜的福德,“能作大福德”。
有些人明了身体犹如怨敌后,可能就会生起厌离心,就会想既然这个身体像怨敌一样,是造成很多痛苦的来源,还不如马上把它舍弃了,这样身体就获得解脱了。虽然我们有种种不如意的地方,但是我们能够明白佛理,能够善于使用,通过这个身体就能够创造很多殊胜的福德。
历史上很多高僧大德,他们就是很善巧地使用了这个身体,造了很多殊胜的善业,他们或者在三个无数劫中,或者就在一生一世中获得了殊胜的解脱,殊胜的利益,使自己永远获得了涅槃的果位。像这样也是善于使用身体的缘故。
通过这样的分析,我们就知道,虽然身体有很多缺陷,但是如果好好地使用,就能够做很多的大福德。
通过比喻宣讲,有个商主,他有个儿子最初的时候不太听话,和很多盗贼一起为友,做很多非法的行为。他父亲不忍心看他这样堕落下去,就使用各种方便,把他和盗贼全部抓了起来,关在一起对他们进行一些惩罚。有的时候饿他们,有的时候对身体方面进行打击等等,然后,他的儿子逐渐悔改。像这样是对他以后继承家业等等都有很大的帮助。
这个商主是比较有智慧的人,他看到儿子最初的时候做一些非法行为时,并没有马上把他抛弃,什么都不管他了。他认为通过善巧地调教还是有作用的,所以就使用了这种方法。
同样的道理,现在我们一方面通过现量,一方面通过很多经教,了解了自己的身体造了很多罪业,是受痛苦的根本。但是又通过佛陀的教言,也知道了如果能够保护这个身体,再受持戒律,然后修持善法存活,通过这个身体也能够种大福德。就看我们如何去转变观念,如何去使用这个身体。
和前面那个商主一样,我们见到这个身体的缺陷之后,不应该马上就舍弃它,应该好好地调教,慢慢地使这个身体在善法方面多努力。
我们还没有遇到佛法、遇到上师之前,可以说是在今生中,观察我们的身语意造了很多罪业。从这个推理,以前肯定没有修很多殊胜的善法,到现在就是一种有漏的身体。但是现在我们了解了这个道理之后,应该善巧地运用这个身体,日日夜夜中使它好好地修行善法,使自己迅速积累大福德。这是保护身体方面的教言。
辛二、断除过分贪身
下面从另一个方面破斥另外一种极端——不应该过分地贪爱身体。
有些人就会这样想,既然上面第一个颂词教诫应该保护身体,是不是我们应该过度地享受?穿很多华美的衣服,或者吃很多好的东西?他又以这个作为一种借口,认为应该尽情地享受。针对这种邪见,圣天菩萨就讲:
人苦从身生,安乐由他起。
身是众苦器,汝何重此身。
太过于爱重这个身体也没有必要,两边都要遮止。前面第一边是不要认为这个身体有很多过患,马上抛弃;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也不应该认为保护身体就是过于地去奢侈、去享受,两者都不对。我们学了这两个颂词之后,如何中和?就是要保护身体,但是不要过分地去享受。
很多佛经中,如寂天菩萨在《入菩萨行论》最后回向的时候,“愿吾菲饮食”,仅仅是一点点饮食,能够使自己的身体存活下去就可以了,衣服能够阻挡寒冷也就可以了。所以,我们应该有这种态度。也就是很多教典中教诲的“知足少欲”。
佛陀所开示的知足少欲的方法,或者佛陀让我们所守持的这些清净戒律,全部都是中道。并不是像一般的外道那样,对身体非常怨恨,然后就修很多的苦行。还有世间上的人又执著另外的极端,对身体非常过分地保护。
佛陀开示给修行人或者出家人的戒律,完全都是守中道。一方面要保护身体,比如化缘、日中一食,通过这样的方便可以维持我们的色身,使它不毁坏;一方面也遮止了很多,比如应该三衣 等,说了很多知足少欲的法门,遮止了两边。一边不要太过于奢侈,一边不要太过于修苦行,应该有这种知足少欲的态度。
这个地方圣天菩萨说,为什么不能够过分地贪欲享受?身体是一切众苦的根本,或者就是受苦的地方,不应该太爱著。
“人苦从身生,安乐由他起”,每个人的痛苦都是从身体而产生的,安乐是从其他的外缘而产生。这个说明了什么?痛苦是每个人本身拥有的;要获得安乐就必须要通过很多勤作。痛苦不需要勤作,因为它本身就在我们身体上面。首先明白这个道理,所有人的痛苦就是人的本身,每个众生、每个人的色身上面本身就具足痛苦,而安乐必须要从其他的外缘获得。
那么如何可以了解?打个比喻来讲,现在我们这个身体,如果不穿衣服、不吃饭,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任何外缘都不加,从身体本身的状态观察,不穿衣服的时候很冷,不吃饭的时候就会很饥饿,不喝水的时候就会非常口渴。这说明了什么道理?说明这个痛苦就是本身具足的。穿了衣服就感觉非常暖和,吃了饭就饱足了等等,这方面看,我们必须要依靠衣服、饮食的外缘,才可以产生安乐。否则身体绝对会非常痛苦。
从这个简单的道理我们可以知道,人的痛苦绝对就是人的本身具足的,而真正要获得安乐,就必须从他缘而获得。因此下结论说“身是众苦器”,我们现在这个身体是各种各样痛苦的来源,痛苦的根本,它就是受苦的器具。
“汝何重此身”,对这种苦器,为什么要非常爱重?为什么要让它食用很多的饮食,来使这个受苦器更加地健壮呢?没有必要,应该把这个问题看清楚。所以不应该过分地爱重身体,主要是从这个方面来破斥。
这方面有个比喻,一个男子驾车去其他的地方,路途中经过一个比较危险的,或者经常出现罗刹、魔鬼这样地方的时候,遇到一个罗刹女,它变现成非常美艳的一个女子。这个男人不知道它的本性,就对它生起了贪爱,然后和它乘一辆车一起前进。
走了一段路的时候,这个罗刹女就想时间肯定差不多了,它就化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罗刹女在车的前面挡住去路,然后露出很恐怖的样子,就是想要吃他。这个时候,这个男子肯定也是有一点勇气的,虽然有一点吃惊,但是还是拔出宝剑把前面这个罗刹女给杀死了。但是这个罗刹女断成两截的时候,就变成两个罗刹女,再杀的时候变成四个,然后就八个、十六个,像这样的就是不断地增加,他就觉得自己没办法了。
这个时候他想到平时所修持的天尊,保护他的天神就显现身形,然后跟他讲了:“像这样杀下去,不是一个办法,应该回头把车上这个根本,就是幻化这些罗刹女的根本杀死。这样所有幻化的罗刹女,全部都会消灭。”他听到之后醒悟过来,原来车上的这个才是罪魁祸首。他回过身来用宝剑把车上这个罗刹女杀死了。果然所有幻化的罗刹女都全部消失不见了。
讲到的这个比喻,和它的意义怎么对上呢?现在我们的这个身体,实际上就像车上的罗刹女一样,我们如果不认识它的本性,如果还对它生起贪执,以后肯定会产生很多痛苦。通过这个身体如何产生很多痛苦?前面已经分析过了,一旦时间到了的时候,就好像这个罗刹女幻现很多其他罗刹女一样。
庚二、广说修苦之理分七:一、思维此身多分为苦受;二、思维不需勤作而苦易生;三、思维身不超越苦之本性;四、思维胜劣皆为苦所损恼;五、思维痛苦具大力;六、思维乐受如身中客;七、思维身之本性是苦而生厌离。
辛一、思维此身多分为苦受分二:一、明身体所生乐不能大于苦;二、虽厌苦欣乐而唯有苦随逐。
从七个方面进行了广说,最后了解到,一切都是痛苦的本性,必须要如是地了解。
第一个应该思维,我们这个身体大多数都是一种苦受,必须首先要了解这种本性。虽然有的时候会产生一些微小的安乐,但是从整个来讲,苦受占很大比例。首先要了解第一个科判内容的意义。
壬一、明身体所生乐不能大于苦
第一个科判分为两个科判,首先是身体所产生的安乐绝对不可能大于痛苦。
有些人就会想,虽然前面讲身体是一种痛苦的来源或者是苦器,但是难道不是现量见到有些人依靠衣食、依靠其它的资具已经获得了安乐?如果精进努力,会有很多资具的时候,就可以使自己的痛苦减少到最小程度,他认为像这样的安乐可以胜过痛苦。但是这个地方讲,这是一种妄执,因为:
若人所生乐,不能大于苦,
如是极大苦,宁犹思惟小。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身体所产生的安乐绝对不可能大于痛苦。既然世俗中任何的安乐都不能大于痛苦,那么就可以了解这个痛苦的本性是很巨大的。所以说“如是极大苦,宁犹思惟小”,对这么广大的、这么严重的痛苦,你怎么能够思维它是很小的痛苦?是可以压制的或者是可以改变的呢?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们再进一步分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世间上的人,在身体上面所生的安乐,如果不经观察的时候,就认为这个安乐非常巨大。比如我们现量见的国王,或者一些有钱的富翁等等,我们认为他们的房子,他们的那些食品,他们的衣服、眷属,他们的权利等等好像都是非常圆满如意,我们有些人就认为他们这个安乐非常巨大。他正在享受着安乐的时候,肯定没有痛苦。
但是,即使一个人的安乐到了极点,也绝对不可能大于痛苦。比如前面所说的一个富翁,各方面都非常圆满的时候很安乐,但是如果他的儿子突然死去了,这个时候他这么多安乐能不能对他有帮助?不能够对他有帮助。虽说他也照样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照样可以穿很多好衣服等等,但是他失去儿子的这种悲痛不能压服。所以,现量见到世间上很多人所谓的安乐,绝对不能大于痛苦。
针对这种道理,即为什么我们在这个世间上一些所谓的安乐绝对不能大于痛苦,这个地方讲了,下面还要广讲。所以相续中要生起这种定解,极大的痛苦不可能思维它是很小的,不能认为通过很多的资具就可以把这个痛苦压制。
在讲记中有个比喻,一个国王在王宫中,五欲的享受都非常圆满,坐在柔软的床垫上面,眼睛所看到的都是美女跳舞等等,耳朵听着她们唱的歌,鼻子闻着所焚的檀香,或者舌头在品着一些水果、各种各样的肉类等等。
他的这个色身香味触,全部都是圆满的,他的五根好像都是在享受圆满的对境。但是突然飞来一个毒峰,在他脖子上或者哪个地方扎了一下,然后他马上就感觉到非常地痛。这个蜜蜂的针非常锐利,而且如果有毒,他马上就会感到很痛苦。
刚开始国王的眼耳鼻舌身都在享受,非常地悦意,而且他的意识可能也是处在一种悦意的状态中,好像他的身体全部都遍满了快乐似的。但是,小小的毒针一扎,他马上就痛苦难忍,所有的欲妙就没有心思享用了。那么大的安乐不能抵挡一个小小的痛苦。
从这方面分析的时候,绝对是身体所产生的安乐不能大于痛苦,通过这个比喻和意义我们就可以知道。这单单是一个比喻,至于其它的我们可以在生活当中自己去观察:轮回当中痛苦的自性是不是实有的?而安乐的自性则是虚假的,可以如是获得定解。从生活中观察或用理论分析,都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是第一个小科判的内容。
壬二、虽厌苦欣乐而唯有苦随逐
虽然世间人厌苦而欣求安乐,但唯有痛苦追逐自己不放。颂词也是围绕科判的意思进行阐述。有些人会认为痛苦可以通过其他的方法去掉,安乐可以追逐得到,但实际上不可能。
世人皆求乐,乐者实难得,
故于此众生,众苦如随逐。
世间众生全部是追求安乐的,没有一个众生追求痛苦。从无色界乃至最下面的无间地狱众生,如果一个一个要他们选择,肯定都是选择安乐,没一个想要选择痛苦。
现在世间人,包括我们自己和身边人,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把痛苦舍弃,获得快乐。因此很多工人跑到工厂里上班,很多农民劳作种田,商人起早摸黑做生意等等。我们肯定就是想舍弃贫穷痛苦,获得很多安乐,这完全相同。
根登群佩大师说,乃至于蚂蚁、蚯蚓这么小的众生,它们成天跑来跑去是为什么?我们经常看到很多蚂蚁脑袋上面顶着、手抓着,身扛很大一粒米,匆匆跑来跑去,就是为了自己能够吃饱一点,家里仓库堆得满一点,不受饥饿的痛苦。蚯蚓在土里翻来滚去,实际上也是为了过得舒服一点,全部都是一样的本性,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世间全部求乐,而“乐者实难得”。因为众生实在不了解获得安乐的方法,真实获得的安乐非常稀少,除了真正了解“修善法才能得善果”道理的人之外,很多众生的所愿与所行都背道而驰。
为什么乐者难得?一方面修持它的因确实很难得;另一方面,因为在轮回中快乐是虚假的,而且痛苦的本性是实实在在的,它是一切诸法的本性。所以我们可以知道,实际上快乐很难获得。
“故于此众生,众苦如随逐。”就是因为这两个原因,所以 “众苦如随逐”。所有各种各样的痛苦,犹如影子一样,片刻不离地跟随着众生,追逐着众生,众生没有办法摆脱痛苦的追随,而自己想得到的安乐根本没法获得。
打个比喻讲,一个人想要去追太阳,越追越远,根本没法追到。在追太阳的时候,他身后的影子片刻不离地跟着他。太阳就好像安乐一样,越追越远,没办法获得,而痛苦就像身影一样,随着自己没办法离开。
众生有一种邪分别,认为快乐可以获得,可以追逐到。那肯定是不可能。轮回是痛苦的自性,想要从中获得真实快乐的本性,这是非常困难的。
佛陀教导修行人认清有漏皆苦,所有三界轮回全是痛苦的本性,就像罗刹洲、不净室、火坑一样,让我们生起获得快乐的欲望。佛陀通过很多方法教导我们认清楚虚伪安乐的体性,了解所有安乐全部都是痛苦的自性,之后才对三界轮回中各种各样的欲妙不产生刹那的希求心,而去寻求解脱道。这就是佛陀真正的目的。
一个人在旷野中被狂象追逐,他拼命奔跑,想摆脱狂象的追赶,跑着跑着突然发现一口枯井,他一下子跳进去,认为这样就安全了。实际上,因为狂象很巨大,个子越高鼻子越长,那个人跳到井里,狂象用鼻子就能把那个人的脖子卷住,然后拖上来,肯定把人弄死。虽然暂时跳到枯井里,却绝对没有离开狂象的追逐,没有离开它的掌握。
众生也是同样,虽然在轮回中获得一点点少许的安乐,却不要认为已经离开了痛苦的掌握。虽然离开了苦苦,但是没有离开变苦,没有离开行苦,所以怎么能说已经离开了痛苦?只要没有出世间,实际上都在痛苦的掌握之下。了解这个本性之后,应该好好地修持厌离的方便,修持正法才可以获得解脱。
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