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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西法师辅导讲记——《入行论》第130课及思考题

本文作者: 发布时间:2018/9/29 1:22

下面继续学习《入菩萨行论》。

内容是在第三个大科判“谨持对治”。按上师仁波切讲《入行论广释》时的观点,前面的内容属于前行,从这里开始讲正行,对治相续中自私自利的凡夫心。

下面开始讲怎样修持或增上世俗菩提心的内容,可以说是本论最精要的地方。虽然第九品《智慧品》是讲一切万法的究竟胜义谛,但第八品的这个内容,对我们生起菩提心,从理论上让我们去关爱一切众生,打破狭隘的自私自利的我爱执是特别殊胜的。第九品主要是从空性的角度去打破根本我执,如果我们能够安住胜义谛的空性,肯定连我执的根本都能打破。第八品主要是破我爱执——我们为什么会轮回?为什么会产生业烦恼?一方面和根本我执有很大的关系,还有就是我们执著这个“我”,有我爱执。因为有我爱执,有“我”就有“他”,所以有“我喜欢的”、“我讨厌的”,我喜欢就产生贪欲,我讨厌就生起嗔恚乃至打击等等,就出现很多烦恼,由烦恼而产生业,由业就开始流转轮回,感受很多痛苦。

下面讲怎么样修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的核心内容。以前我学习第八品的时候感觉不是很深,但慢慢学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不知道是在第四遍还是第五遍的时候,突然就产生了不一样的理解,觉得从打破我爱执,修持自他平等的角度来讲,本品内容的确非常殊胜。

如果我们真正把里面的内容学好了,从理论上、根本上了知必须修持殊胜菩提心,从心底当中有一个转变,它的加持力非常大。

下面我们看科判。

戊三(谨持对治)分三:一、总说连接文;二、修世俗菩提心;三、修胜义菩提心。

“总说连接文”就是把前面的内容和下面菩提心的内容做一个连接。第二个科判是开始修世俗菩提心,内容很多;第三是修胜义菩提心,只有一个颂词。不像第九品当中那么广大,只是在最后一个颂词简略提到了修胜义菩提心的内容。

己一、总说连接文:

远离诸尘缘,思彼具功德,

尽息诸分别,观修菩提心。

“远离诸尘缘”:我们远离了对尘世间和心方面的贪著。远离了这些尘缘之后,“思彼具功德”,“彼”字就是寂静处,思维寂静处具有功德。安住寂静处之后修持寂止,然后“尽息诸分别”,就是在寂止的基础上观修菩提心。因为前面的颂词讲怎么样息灭烦恼,息灭烦恼是从止观而有。“知已先求止”,首先求止,之后“止由离贪成”,有这个过程。所以首先是离贪,离贪之后是生起寂止,生起寂止之后进一步修胜观,菩提心也可以包括在胜观当中,次第是这样的。所以说它是一个连接文。

我们再分析一下,首先是远离尘缘和寂静处的关系。远离尘缘,就是身体和心都远离了贪著世间,远离了身体和心的愦闹之后,再加上思维寂静处的功德,之后就对寂静处产生了向往心,安住在寂静处,在寂静处“尽息诸分别”可以理解成修持寂止。远离尘缘,然后趋向寂静处,在寂静处修持寂止,然后在寂止的基础上观修菩提心,最后达到从根本上断除烦恼的目的。

再从另一个角度讲,远离尘缘和菩提心之间的关系怎样?它们之间也有很密切的联系。此处说到要修持菩提心、生起菩提心,首先就要远离尘缘。“尘缘”就是对一切欲妙的执著,不管是财富、亲人还是所贪爱的对境,都可以包括在世间八法或欲妙当中,对修行来讲它们是最大的障碍,这方面的执著最粗、最重。我们不想解脱的原因也在于此,因为我们对于这些欲妙、这些所谓的快乐、资具、财富等等过于执著,沉迷其中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到解脱道,或者根本不想修解脱道。

所以首先要“远离尘缘”,打破对世俗粗重欲妙的执著,相当于前面再再提到的生起出离心,在生起出离心的基础上再观修菩提心,这就是出离心和菩提心之间的关联。

为什么出离心和菩提心之间有关联呢?因为所谓的菩提心是愿一切众生能够离苦得乐,愿一切众生都能够获得最为殊胜、寂妙的解脱,那它和自己生出离心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我连自己都没有出离心,都不想从轮回当中解脱,又怎样去真心诚意地愿意众生从轮回当中解脱呢?发心说:我愿一切众生解脱,就变成一句空话,没有实际的意义。只有当自己通过不断的观修,真正认识到了贪著尘世或者心生妄念的过患很大,自己才很愿意从里面解脱,因为自己确实看到了耽著欲妙对我们的伤害,确实看到了远离欲妙获得解脱的快乐,自己内心当中有了感受,再看众生还在沉迷于欲妙当中,还没有发起出离心,把这个体会转到众生上,就发现众生真正可怜,真正愿他们获得解脱,这时候的菩提心就是有质量的菩提心,的确是愿众生解脱。

如果我们内心当中没有这么一种强烈的感觉,没有这么迫切地想从轮回中获得解脱,那么观修菩提心只是一个很空洞的概念。我们根本没有想过从哪个方面帮助众生解脱,解脱什么?众生现在是什么状态?他们为什么这么苦?为什么需要解脱?这些方面我们都不知道,还说“愿众生解脱、愿众生成佛”,就是一句空话了。但是当自己真正理解到轮回的痛苦,解脱的快乐,真正理解到了究竟成佛的殊胜时,我就愿意帮助众生从轮回中解脱,把众生安置在成佛的果位,为了这个目的我去发心成佛,这时候去修菩提心才是真正有质量、有次第的。所以我们说首先有出离心,在此基础上再观修菩提心,就来得很快。

当然,是不是必须要圆满生起了出离心之后,才可以观修菩提心呢?也不一定。观修出离心虽然没到量,但也可以观菩提心。因为必定有了一定的基础,或者内心当中有了一定的境界,大概知道必须要出离的原理,虽然还不圆满,但是可以在此基础上观修菩提心。

前面我们讲到了断除妄念分别和对世间的贪著,把“远离尘缘”当成前行,把后面观修菩提心当成正行,有这样的次第,这是“远离尘缘”和观修菩提心之间的关系。

然后我们再看安住寂静处,生起寂止和菩提心的关系又是怎么样的?其实里面也有很密切的关系。刚才讲远离尘缘和菩提心的关系时漏讲了一点:菩提心是一个很清净、很伟大的心,如果我们的内心执著世俗的快乐,有很多虚妄分别念,而这种贪著轮回快乐的虚妄分别念是不清净、比较污浊的,在这种状态中要生起清净的菩提心,是没有基础、很困难的。菩提心是很伟大的心,如果我们对尘缘的贪著没有断掉,只想我自己获得快乐,为了获得快乐有时就会不择手段,不会考虑别人的利益,这种心态和伟大的菩提心也是矛盾的。我们如果未把尘缘的执著断掉,虽然可以观修菩提心,但是生起菩提心就比较困难了。这是补充前面的内容。

下面我们说在寂静处生起寂止和观修菩提心之间的关系。菩提心是很清净、很伟大的心,它越清净、越伟大,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就说明它越难生起,需要的条件就越多。如果生起清净的菩提心很困难,我们就必须有一个很好的环境,而寂静处就具备这种比较好的条件。我们在寂静处修寂止,因为没有其他外缘的打扰,心寂静下来之后,可以专心专意、猛厉地长时间观修菩提心,在这样的条件环境下,观修菩提心、生起菩提心就容易得多。

如果我们没有着重地观修,菩提心很难生起。比如我们只停留在学习《入行论》的颂词和讨论它的原理上,没有去上座观修(如打坐半小时、一小时),如果没有上座观修,你就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只是以散乱的状态去听一听、想一想,要生起菩提心会很困难。所以必须要上座观修。因为在上座的时候,其他的事情都不想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一点上,只想着菩提心,从各个要点去观修,生起菩提心相对比较容易。

很多道友在探讨的时候说,打坐时会产生很多分别念,这是因为寂止没有修好,有很多杂念在里面,没有专注在一点。我们一方面要培养寂止的修法,一方面也要养成上座修法的习惯。如果上座观修注意力集中,观修的力量会很大,火力很猛,遣除杂念、生起正念就比较容易。在寂静处上座专修与平时在散乱的环境中想一想,作用和效果都不一样。在寂静处反复观修,菩提心更容易生起来,这就是在寂静处修行寂止和菩提心之间的关系。

这个问题也引申出另一个问题:在寂静处修法不管众生的苦乐、死活,违不违背菩提心和大乘思想呢?大乘不是说要入世利益众生吗?在寂静处一个人修行和饶益众生的思想是否矛盾?绝对不矛盾。为什么?我们要提前简别:假如你去寂静处时没有抱一个好的态度和发心,只是去偷闲和逃避责任,那当然是矛盾的。但此处的重点是:我们在寂静处观修菩提心,菩提心是什么心?菩提心就是利他心,如果在寂静处修的的确是利他心,那么和利他的思想是不抵触的,而且我就是在修利他心,所以没有什么矛盾,而且是应该的。

很多时候,菩提心的修法就是观修菩提心,它和利益众生的关系是:一定要利益众生,利益众生是它的终极目标。但是利益众生的前提是什么?在利益众生的过程当中,我们必须要具备的因缘是什么?其实就是在单个众生(每一个修行者、菩萨)的心中,利他的思想一定要根深蒂固地生起。在观修菩提心、让自心生起菩提心、利他心的过程当中,其实反而对它的效果不是太强调——你是不是真正利益了张三李四?是不是真正利益和帮助了某个众生,达到了什么效果?并不是太强调。

为什么不是太强调呢?因为如果你的心中没有利他心或不强,虽然在表面上做了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其实和大乘思想是不沾边的。为什么呢?因为你不是抱着利他心、菩提心的思想做事情。虽然你做了对众生有利益的事,帮助了众生,但是因为利他思想不成熟,导致你的行为和真正的大乘思想没有什么关系。

而反过来讲,我在最初修菩提心的时候,只是着重在我内心当中一定要生起菩提心的思想,把重点放在这个地方,至于外在去利益众生,有能力就去做,没有能力就首先成熟我的心。在寂静处修菩提心,利益众生与否?在表象上,似乎你一个人在森林当中打坐,没有利益任何人,但因为这个时候你在努力发展内心当中的利他心,让利他心生起来,让它变得稳固、变成你的呼吸、变成你的真正思想。随着内心当中利他心的生起,外在的行为一定会跟随,内心当中有了这个思想,绝对不可能不去做利他的行为。随着内心的利他心越来越圆满,修利他心的功德越来越成熟,在外面做利他事业的力量会越来越大。

而反过来就没有这个效果。你在外面做很多事情,是否说明你的利他心就会跟随行为增长了呢?这是不确定的。现在有很多人做慈善,我们不是说做慈善不好,没有这个意思。外面可以做出很大的动静,但是不是做的动静越大,内心中的利他心就越大呢?不一定。因为在做的过程当中有可能是抱着其他的思想,比如是为了自己或企业的名利,也可能是给自己做广告。现在世间有一种说法叫做作秀,当然不能随便碰到一个人就说他在作秀,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所以,当你在外面做很多事情的时候,内心的利他心不一定会随着所做事情的增加而变大;而如果你内心中的利他思想越来越强大,外在的行为绝对会跟随而来。当你利他心强大了,通过利他心生起的资粮多了、功德大了,你再去利益众生的时候,真正能够把所有的利益落到实处,这是毫无疑问的。

在寂静处观修菩提心或平时观修菩提心,有时我们就陷入这种所谓的矛盾,其实这不是矛盾。其实上师在很多注释中也讲到了,我们在观修菩提心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舍弃菩提心?这不是舍弃菩提心,因为我在观修菩提心、发展菩提心和利他心。我观修菩提心的整个过程就是修利他,或者是为了以后修利他做准备。就好像现在很多人在上学,也许以后他会成为一个伟人,会以很大的力量去报效国家、利益社会,利益很多人,但是现在他还在学习,并没有真正在外面有什么实际行动,可能也没有去捐钱、献血等等。但是他现在的学习、所受的教育和以后的事业有很大的关联。

现在我们观修菩提心也是学习的过程,只不过这个学习的过程相对困难一点,时间要长一些。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发展内心当中的利他心。当我们的利他心逐渐生起来了,力量越来越大了,能力越来越大了,因为有利他心在这,所以只要有因缘,只要能力够,一定会去利他,而且会做得很圆满。

这些修法都是在转变我们的观念,对我们而言,让我们心中生起利他思想的这个阶段非常重要。至于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实际利益到某个众生,并不是特别重要。行为和心两者相比,利他心从内心中生起来才是最关键的。当然并不是说:我在修菩提心,我在修利他心,其他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上师也没有这个意思。主次问题我们要分清楚,主要是内心当中生起利他心、菩提心,而外在利益众生是次要问题,如果你有能力你就做,实在没有能力做也没有过失。

上面是连接文,下面开始讲第二修持世俗菩提心。

己二(修世俗菩提心)分三:一、自他平等;二、自他相换;三、共同之事宜。

这部分内容是非常殊胜的,讲到了精华的第八品和第九品智慧品的精华。首先讲自他平等,在自他平等的基础上再修自他相换。因为现在我们的心是不平等的,把自己看得特别重,把其他人看得特别轻。第一步就要修自他平等,把我和其他众生看为是平等的,自己想得到的也是他人想要的,自己想修法也是为了他人修法。首先把自重他轻的偏袒心慢慢纠正过来,做到自他平等。自他平等之后再修自他相换,刻意地取受别人的痛苦,把我的安乐给别人。这是种打破自私自利心、打破我爱执的非常殊胜的作意。

至于自他相换的时候,你是不是换到了其实不重要。关键问题是:在修的过程中你的心是不是转变了?是不是真的想帮助众生了?是不是真的想把快乐给众生,把众生的痛苦我来承担?这种心态是非常关键的。有时我们没去思考这个问题,反而思考了很多别的——我修自他相换时到底对对方有没有帮助?其实对对方有没有帮助,我们现在没有必要考虑,这不是关键的问题。关键问题是在修的过程当中,我们自己自私自利的心必须要慢慢减弱,而利益众生的心要慢慢增强。我们修这个法的关键之处,就是要转变我们的思想、发心,要让我们的心从最开始极度耽著自己的利益,转变成后来极度耽著众生的利益,把以前极度忽略众生的利益,转变成现在极度忽略自己的利益,这种自他相换的心态必须要生起来。为什么要刻意这样修?就是因为我们对自己的执著太大、太强烈了,不刻意这样去修、励力去修,根本起不到作用。

所以自他平等、自他相换,然后共同两者之事宜三个科判要讲,大科判修世俗菩提心非常关键。

我讲的时候,有时是复述上师的一些话,有些是自己思考的内容,不一定完全正确、圆满,只是讲一种思路,尽量表述里面的意思,更多的还靠道友下面去看书、讨论。如果我们知道这个方面很重要,就会引起重视了,再去看,也许对自己修心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

庚一(自他平等)分三:一、教诫修自他平等;二、广说修法;三、摄义。

辛一、教诫修自他平等:

首当勤观修,自他本平等。

颂词意思:首先应该精勤地观修自己和他人本来就是平等的。观修自他平等,首先第一点要知道,一切众生所谓的“自他”,在实相和胜义当中,自他的差别本身是不存在的。在实相当中是平等的,没有所谓的“自”,也没有所谓的“他”。为什么讲世俗谛的时候扯到胜义谛去了?世俗谛和胜义谛永远不是分开的,不可能离开世俗谛讲胜义谛,也不可能离开胜义谛讲世俗谛,它们本来就是一个法的两面。所谓自他的观念在胜义当中本来是不存在的,虽然它在胜义当中本来不存在,而在世俗当中,因为众生不了知胜义当中的空性,不了知胜义当中本来平等,因自己的分别念产生了自他的差别。这就说明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呢?所谓的自他差别是假的。为什么是假的?因为我们对所谓的自他分别观察到胜义的时候,发现它是不存在的。因为胜义当中没有,世俗中的现象就是假立的。这和我们平时讲二谛的观点一模一样,并不只是讲中观、胜义谛的时候才出现这个观点,其实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因为胜义中“自他”的概念完全是没有的,自他平等、自他本来不存在的胜义谛的思想,被世俗谛的我执染污之后,产生了“我和他”或“自和他”的差别,但是因为它在胜义中本空的缘故,所以这个所谓“自他”的差别一定是假立的。所以胜义当中自他是平等的,但世俗当中我们在修的时候方法不一样,我们不能说胜义当中平等,世俗当中也这样修,不是这样的关系。

在胜义当中一切万法本来平等,没有差别,但是在现象当中反而把它看成有差别,这就是一种妄执。弥勒菩萨在《辨法法性论》当中讲过一个比喻,就好象在壁画或一张纸上画一个老人,老人的脸上有很多皱纹,因为画师的手艺很好,我们看到会说“老人的皱纹很深。”真正来讲,所谓皱纹的深浅在画上有没有?没有,因为它是一个平面,就是一张纸或一面墙,上面根本没有所谓的深浅。但我们看的时候觉得它有深浅的差别。有些山水画、油画或者3D画的层次感很强,看的时候觉得山好高,水好深,还有个很深的山洞。其实我们看到的这些高低、深浅的差别,在画上、纸上是完全没有的,只是看到有差别,所以这个差别是假的。

还有看电视、电脑也一样,电视、电影上面其实就是一个屏幕,它是平的,但在这个平面中,我们看到里面有很深的洞,或者有很多人走来走去,好象真实存在的一样,但是真正看的时候,它就是一个平面的东西,里面都没有差别。

同样的道理,在实相当中,一切自他的差别都没有。但是在世俗当中,因为错觉的缘故我们认为它有,所以这个自他的差别是假的。如果我们知道自他的差别是假的,了知只是我们的妄执之后,下面打破自他差别、修自他平等就有了一个好的基础。我们必须要了知这个基础,了知后再去看自他平等就比较容易理解。如果我们认为本来是不平等的,要把它硬生生观成平等就很困难。如果我们知道,本来这个差别是假立的,假立的东西因为串习的时间长而习惯了,所以我们现在就要把这种习惯朝好的方面去扭转,朝好的方向去发展,慢慢地靠近实相。

第八品当中修持自他平等的着重点是什么?第八品所讲的自他平等,主要就是讲自己的感受和他人的感受是平等的,通过修持他爱执来修自他平等,忽略自己着重观修他人。通过修持他爱执的方式来打破自己很强烈的我爱执,自他平等的时候,众生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我的利益就是众生的利益,我与众生是不分开的,要达到这个效果。胜义当中的自他平等放到第九品讲。这就是我们修持自他平等的必要性。

前面我们讲了,所谓的自他就是一种妄执,如果我们修持了自他平等,我们就能够和实相相应。为什么呢?因为实相当中并没有这种自他不平等的差别,所以我们修持自他平等相当于就靠近了平等的法界,靠近了实相。因为在实相当中没有自他,没有这样的偏袒,所以我们修持自他平等就向实相迈进了一步。当然,单单修他爱执还不够,还不足以让我们完全达到实相当中的平等,必须要在此基础上再修持空性。自他平等的世俗菩提心是趋向于胜义菩提心的一个台阶,只有站在这个台阶上,我们才能够修持空性当中的自他平等。《三主要道》当中,宗喀巴大师在第二个次第讲到菩提心,在第三个次第讲到空性见,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其实慈悲就是空性。为什么?因为慈悲心是平等的心。平等心与空性二者之间是有关系的。究竟来讲,在胜义中自他的平等、自他的差别都是没有的。在世俗当中讲,泯灭了“我”和“他”的强烈的执著、强烈的偏颇,在这个基础上修持平等利益一切众生的心,这就是平等心,这就是实相当中表现在世俗的部分。那么平等表现在胜义的部分,就是一切万法的空性实相。所以“首当勤观修,自他本平等”是这样的。

如果不修持自他平等会怎么样?前面我们讲:修持自他平等,对我们趋入实相,然后达到一切万法的本性有很大的必要性,而且对调服我们产生业烦恼的心有很大的必要。那如果不修呢?不修的话,就是继续流转的状况。因为以前我们对于自他平等的修法没有了知,或者了知了但没有重视、没有修持的缘故,因此对自己方面非常执著。“自己”这个范围很大,有时候“自己”可以是我自己,也可以是和我一个阵营的、和我有关的人,比如我的家族、我的家庭、我的朋友、我的学校,这些都属于“我”的范围。只要是属于“我”的,我就去利益,就去偏袒,就去维护,不管有理没有理,不管有罪没有罪,反正只要投靠我的都是对的。如果站在我的对立面,不管有理没理,都是被打击的对象。除此之外,和我无关的、也不是亲人也不是仇人的,那就高高挂起,不管他的死活。

我们处在这种不平等的心态当中造了很多业,对于贪著的部分造贪业,然后对于讨厌的方面造嗔业,中等的一方就是痴业,贪嗔痴形成之后就流转了。如果我们不修自他平等,就导致继续流转。如果修持了自他平等,一切轮回的现象就开始回收,最后就趋入到法界当中,自己的轮回就此消失,然后就开始利益众生,帮助众生也去观修自他平等、自他相换。佛菩萨如释迦牟尼佛和大恩上师,他们就因为以前修持这么殊胜菩提心的缘故,所以现在成就了殊胜的佛果。他们成就殊胜的佛果之后,又把这个修法告诉我们:如果你来修自他平等,你来修自他相换,你就慢慢可以成佛。我们成佛之后又把这个修法告诉别人,告诉下面的人,这样一代代传下去,这叫“传灯”,每个人拿着灯都是明亮的,都能照破黑暗。所以自他平等的修法是我们迈进成佛的关键第一步,把这个修好了,以后的修法可以很快成熟。

其实在修自他平等之前,如果按《大圆满前行》的次第,前面还有四无量心的修行。四无量心中第一个修舍无量心,舍无量心和自他平等有很大的关系——舍弃不平等的偏袒,安住在平等舍当中。有了舍无量心,再修慈、再修悲、再修喜,然后在这个基础上一引发就生起了菩提心。所以说“首当勤观修,自他本平等”,这里教诫我们要修自他平等是很关键的。

辛二(广说修法)分二:一、真实宣说修法;二、功德。

这个科判首先真实宣讲怎么样修持自他平等心的修法,第二是修持自他平等的功德。

壬一(真实宣说修法)分三:一、略说;二、广说;三、摄义。

癸一、略说:

避苦求乐同,护他如护己。

首先略说这样讲:因为一切众生避苦求乐这个最朴实的思想和我相同,所以我应该保护众生,就好像保护我自己一样。保护我自己,就是我不想自己受苦,想让自己获得快乐,这就是保护自己的方法。那么就像保护自己一样,我也要让众生离苦得乐,要“护他如护已”。

一切众生“避苦求乐同”,或者说一切众生想要离苦得乐的这个朴实的观念,其实就是我们修持自他平等的一个很重要的理论依据和基础,我们修自他平等很多时候就从这点出发。了知一切众生的思想、所求和我的所求其实是一样的,在这个基础上展开就是自他平等的修法。上师在讲记当中也提到了,虽然众生在所求的乐、所避的苦上种类和层次有差别,比如大人物和小人物的苦、乐标准不一样,但总的大方向是避苦求乐,都是一样的。

不单人如此,每个众生都是这样。下至无间地狱的众生,绝对不喜欢受苦,他想马上避开苦、脱离苦,到一个安乐的地方去。饿鬼道的众生也是这样,他很想远离饥饿的痛苦,舒舒服服地吃一顿或者每天都吃得饱饱的。那么旁生呢?我们看旁生,这些猛兽、牛羊,乃至于蚊子、苍蝇、蚂蚁,哪一个众生不是在追求快乐?蚊子叮人的血,就是为了能够吃饱,不想受那种饥饿的痛苦。蚂蚁到处去找食物,也是为了吃或者贮存起来,它做窝也是为了避免被雨淋的痛苦,也是为了求乐。我们观察哪一类众生不是这样的呢?牛羊、鸡鸭都是这样。人也是一样,下至乞丐,上至国王,都想要离苦得乐。再往上比如说阿修罗,也是这样的。他为什么嫉妒心这么强?他为什么要作战?他也是想得到快乐。天人也是想要得到快乐,再往上的色界天人、无色界天人都是一样的。

最初引导我们修习佛法的时候,也是说“如果修学佛法你就可以离开痛苦、你就可以得到快乐”,我们也是为了这个目标趋入佛法的,后面引导的时候层次就不一样了。最初吸引我们去修学佛法,吸引我们去皈依就是说:你通过修行佛法,然后你的身心怎么样,或者得到解脱之后你很快乐,解脱之后永远没有痛苦。所以说“避苦求乐同”。每一个众生都是一样的,这个法则周遍每个众生,避苦求乐是相同的。

因为我和众生这个最朴实的思想是一致的——我想要离苦得乐、众生也想离苦得乐,所以我应该帮助众生离苦得乐,就好像我自己想要离苦得乐一样,就像我在帮助我离苦得乐一样。所以我要把在我身上做的一切离苦得乐的行为,也放到众生上去,让众生也能够离苦得乐。我要在内心反复观修这种思想,观想得特别纯熟,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使得这种自他平等的思想和我们自己的心成为无二无别,只要一生起分别念,只要生心,就是利益众生的心、自他平等的心,必须要这样做。

世间上也有相似的观念,如换位思考。有些人把换位思考和自他平等菩提心划等号,其实它们不一样,有相似的地方但不完全等同。换位思考的众生只是少部分众生或人类,但对一切众生,或者旁生、饿鬼,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第一,换位思考的所缘没有菩提心的广大。第二,它的深度不如菩提心,因为菩提心中的自他平等其实关系到自己内心当中要完完全全产生殊胜利他心,恒时产生利他心,恒时要达到我们一起心动念就是利他的思想,或者最终来讲,要将众生引导在和佛位、实相相应的状态当中,而世间的换位思考绝对没有这种深度,二者之间有很大的差异。

有没有相似的地方呢?有的。如有人不理解佛法中的菩提心,我们就可以用换位思考的方法来进行说明,他大概就可以知道,菩提心有点相似于换位思考,只不过菩提心更深,所缘更广大,生起来更不容易而已。

癸二(广说)分二:一、能生起平等心;二、理当生起。

首先讲“能生起”,这种心是可以生起的。为什么这样讲?如果我们不仔细分析,就觉得这种心我也能生起,但是稍微仔细分析一下,就会觉得要生起这样的心真的非常困难。因为前面讲这个心很清净,不夹杂我执,非常伟大和广大,所以这样的心非常难生起。上师也讲过一个公案,以前在西藏大昭寺博多瓦尊者或哪个尊者面前,有一个妇女问:大悲菩提心到底是怎样的?她觉得这个菩提心很难理解,很抽象。因为这个妇女有个独子,尊者就给她开示:所谓的大悲心或者菩提心就是——你对儿子关爱、爱护的这种心态,你对一切众生都这样想,这就是大悲心、菩提心。这个妇女听了之后,一下子就惊叹了:这个心是很难生起来的!尊者说:说明你懂了菩提心了。这是在某个层次上她懂了,知道菩提心是怎样的。

我们有没有最爱的人?可能是有的,不管是子女、丈夫、妻子、还是你爱的某人。把你对他的这种爱,扩大到对待一切众生都是这样爱。你随便在街上碰到一个人,要对这个人生起这种爱;你在家里看到一只蟑螂,也对它生起这种爱,这是不是很困难?所以老妇女说:这么困难啊!她真懂了菩提心的难度,菩提心真的很难生起。

既然菩提心这么难生起,可能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有点灰心,但这个时候科判中讲“能生起平等心”,菩提心其实是能生起来的,虽然很困难,但只要我们去观修,是能生起的。讲这个给我们打气,从道理上讲其实可以生起。二、理当生起,从道理上应该生起来。

子一、能生起平等心:

手足肢虽众,护如身相同,

众生苦乐殊,求乐与我同。

前面讲了“避苦求乐同,护他如护己”,有些人就会讲或者想:从这个道理观察,一切众生的确和我们一样,离苦得乐的希望是一样的,没什么差别,但是单凭这一点,我就要对众生产生平等心吗?这好像很困难。虽然大家离苦得乐的思想都是一样的,但凭什么我要去帮助他呢?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必须要去帮助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义务,这是一点;第二点,众生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去帮助所有众生,这做不到。有这两个怀疑。

针对这两个怀疑,回答就是“手足肢虽众,护如身相同”,虽然我们自己的身体有很多分支,如手、脚等,“护如身相同”,但我们都把它们当成一个身体同样地保护。“众生苦乐殊”,不同的众生有不同的苦乐,但是“求乐与我同”,众生离苦求乐的心和我相同的缘故,我就可以把他们当成一个整体来进行对待,字面上的意思这样讲。

前面大概说了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我凭什么要去帮助他?他不是我,我不是他,我们二者之间没什么关系。如果是我的亲人,或者我的其他人,和我还有关系,但仇人或者其他不认识的人,我凭什么帮助他?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

首先,这个所谓的“自”、“他”的概念,在修自他平等时,就成了一个比较重大的障碍。我们觉得我是我,他是他,讲“自、他”的时候,我和他之间好像划了一个很深的鸿沟,就没办法越过去,永远把他挡着。这个所谓的鸿沟是从哪里来的?它其实是一种分别念、一种妄执。这个妄执不打破,这个鸿沟就永远在,而且它可能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妄执如果被打破了,其实鸿沟也就是假立的而已。

怎么样打破呢?就像前面讲的一样,所谓的“我”是假立的,这个“我执、我”是假立的,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我”存在。没有“我”存在的道理在第九品要广讲,这里我们把结论拿来讲了。我们观察 “我”其实是不存在的,实相当中自他的差别是没有的,所谓的“我”是一种不存在。

如果这个“我”不存在,相当于“自”不存在,“自、他”的这个“自”的概念是没有的。如果“自”不存在,那“他”的概念又怎么安立呢?所谓的自他是相互观待的,没有“自”,就不可能有“他”了。胜义中“自、他”的概念连名字都没有,但在名言中可以有假立的一种自他概念。既然是假立的,所谓的自他分别,就是一种妄执而已,自他概念的妄执是可以通过修行来改变的,没什么不能改的。

就像一个身体上的手脚,左手不是右手,左脚不是右脚,从这个角度来讲,都是自他。观待左手来讲,左手是自,右手是他;观待脚来讲,手是自,脚是他。虽然它们不一样,还是可以把它们执著成一个身体来保护。如果按照对方的观点,自是自,那就是左手管左手的事情,右手管右手的事情。右手负伤的时候,左手不用去抚摸;脑袋被打的时候,手不用去揉,因为自己管自己,不用管他人。但是我们可以这样,虽然有自他这个概念,但毕竟是假立的,在特定因缘之下可以消除、转变,这就是它的原理。

第二种疑问是“我一个人,怎么去保护这么多众生?保护不了。”但是也可以。下面我们讲“手足肢虽众,护如身相同”。虽然手脚和内脏很多,但是我们把它们执著成一个身体也是可以的。“众生苦乐殊”,虽然有无量的众生,每个众生有不同的苦乐,但因为他们“求乐与我同”,与我有这个相同点,我就同样可以把他们执为一个本体进行保护。我们为什么把手脚当成一个身体来保护呢?因为我把它们执著为我的一个整体,都是我的分支,它们的相同点是,这些手脚都是我的一个身体。众生和我虽然从显现上不一样,有不同的苦乐,但是也有一个相同点,就是离苦得乐和我相同,以离苦得乐这一点就把我和众生联系起来了,就像把我和众生执著为一个身体一样。

这么多手脚的分支用什么联系为一体?它们都是我们的身体,用身体的概念把它们联系起来就可以了,我们就把它们当成一体了。那么我和具足这么多不同苦乐的众生,用什么连起来?用“离苦得乐和我相同”这个概念,就像用身体的概念把手脚连起来一样,我们把手脚执著成一个身体,所以我们用离苦得乐这个概念把我和众生连起来,我就去遣除一切众生的痛苦,让众生获得安乐。就如我在保护身体的时候,要遣除手脚分支的一切痛苦,让全部身体得到快乐,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下面还要广说,还有很多这方面的理论。听到这里,可能有很多人逐渐开始有点开窍了,如果这时候还没懂,后面还要讲很多。这个方面的科判是“能生起”,从理论上讲它能生起,而且这个理论其实是很殊胜的。我们就想这个到底能不能生起啊?其实这个地方是可以生起来的。

上师也讲到了“这么多众生,我们怎么把他们执著成一体?”这是可以的。因为“我”的概念、我所执的范围是可大可小的,在上师的注释中讲得很殊胜、很清楚。我执的概念不是固定的,它是随着时间、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

比如说,我们这一世的身体是人的身体,有两只手两只脚,我们可以把它执著为我。如果下一世我变成一个旁生,可能有四只脚,没有手,像这样我还是能把它执著为我。当我变成一条蛇的时候,它就是一个头、一个尾,没有手脚,我能不能把这个执著为我?还是可以。当我变成蜈蚣的时候,有几十、上百只脚,还是可以把它当成我。当我变成一个很小很小的蚂蚁,这么小的身体,我还是把它执著为我。当我变成饿鬼的时候,有一千只手、一千个头很高大,我还是可以把它执著为我。我变成色界天人的时候,有几十万由旬这么高。你可以把这么大的身体执著为我,也可以把小蚂蚁的身体执著为我,甚至于变成肉眼看不到,如显微镜下那么小的生命,我执还是存在。

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所谓的我执不是固定的,它可以转变、改变。一千只手的身体是我,两只手的身体还是我,没有手脚还是我。所以这么多众生,能不能把他们执著为我?如果我们去修持,就可以把他们执著为我。“我”可以很小也可以很大,可以大到无边,大到一切众生的范围,只不过我们以前没有修过。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去修,习惯了就一定可以成就,这样的观想一定可以成功。因为心的本体是无限量的,心的能力是特别大的,到底有多大?它的实相就是如来藏、就是佛性,佛性体现出来的心的力量特别大。把我执的范围扩大到一切众生,把一切众生执为我,在理论上完全可行。

我们说“我和他有什么分别?”就是耽著于自他,我们就要把这个自他的概念打破。然后就说“这么多的众生,我怎么去执著?”我执可大可小,范围可以变得很大,这样就可以把一切众生执为我,也可以把当下我的心执为我的主体,其他众生就是我的手脚、分支。

就好像保护我的左手不要受伤一样,所以要保护张三(相当于这只手)不要受伤,保护李四(相当于那只手)不要受伤,王五(相当于另一只手)不要受伤……我要让张三、李四、王五都获得快乐,相应我对一切众生都这样去保护,让他们离苦得乐。我们去想想,这个道理很殊胜,思想转变之后,完全可以做得到自他平等。

虽我所受苦,不伤他人身,

此苦亦当除,执我难忍故,

如是他诸苦,虽不临吾身,

彼苦仍应除,执我难忍故。

有的人可能会想:虽然道理是这样,但是我的痛苦他不会感受,他的痛苦我不会感受,凭什么我去遣除他的痛苦呢?因为我们的相续不一样。这也是能理解的,平时我们去看病人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病人痛得非常厉害,我们抓着他的手,离他很近却感受不到他的痛。一般人的相续是这样的,现实状态的确也是如此。但是,是不是因此我们就不能修自他平等呢?这也不成立。这个问题看起来很尖锐,但寂天菩萨通过正理观察之后,分两个颂词遣除这个怀疑。

颂词的字面意思:虽然我所受的痛苦不会涉及到他人的身体,但这种痛苦我应该遣除。为什么呢?因为我把这个身体执著为我,痛苦难忍的缘故。对于执为我的难忍之苦,一定要遣除,这是第一个颂词。“如是他诸苦”,同样的道理,其他人的痛苦虽然不会降临到我身上,但他的痛苦还是应该遣除。为什么呢?“执我难忍故”,因我把他执著为我的身体,同样会很难忍受。

这里面的“执我”是关键词。我的痛苦“不伤他人身”,这个痛苦我应不应该遣除?应该遣除。为什么呢?因为我执著我的缘故,执著我就很难忍。执著这是我的痛苦,痛苦是在我身上发生的,这是我的痛苦我就很难忍,很难忍的缘故我就要遣除它。虽然我的苦不伤他人,但是因为我执为我的身体的缘故,我很难忍的缘故,我要遣除它。同样道理,他人的痛苦也不降临到我的身体,他人的痛苦也不伤害我,我还是要遣除他的痛苦,为什么?因为如果我把对方的身体执著为我,我同样会很难忍。这里在讲“执我”——只要是执著为我了,不管这个苦在哪个地方,只要是我的痛苦都会难忍;只要是难忍的痛苦,都应该遣除。所以说这个痛苦在我身上,我应该遣除,因为“执我难忍故”。如果这个痛苦不在我现在的身体上,这个痛苦在张三的身体上,他的痛苦不建立在我身上,这个痛苦还是应该遣除,为什么呢?因为我把张三执著为我的身体,我就难以忍受了,这已经是我的身体,不是他的身体。这个理由是经由前面颂词的理由延续下来的,我们不要把颂词分开理解。前面讲了我执可大可小,讲了“自”和“他”的观念是虚妄分别念,是假立的,是可以改变的,而且我执可大可小的缘故,所以只要我们串习惯了,只要通过串习把众生当成我,他痛苦的时候,我同样就难忍了。

当然这里有微细差别。我们在初修的时候,比如我的左手痛,我就感受到了,但是张三躺在病床上很痛苦,现在我还是感觉不到,这是因为我的能力和串习还不够。当我们这种能力串习到某种程度,有了某种神通的时候,就可以通过智慧观照:这个众生在受苦,我的张三在受苦,我的李四在受苦,知道之后我就会去遣除了。

从道理上分析之后,我们是能够生起平等心的,虽然很难,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了知它的原理,从现在开始不断地串习,那么经由一段时间的观修,是能够生起平等心的。这个时间也许很长,因为每个众生的根基不一样,也许会短一点,不管怎么样,从原理上、理论上来讲,自他平等一定是可以生起的。

所以我们不要畏惧!自他平等生起来之后,然后自他相换、菩提心等自然而然就生起来了,我们就真正进入了大乘道,迈过了大乘的门槛,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大乘修行者,而不是顶着一个大乘修行者的名头和帽子,内心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我爱执很重的凡夫。通过这种实际的观修,扭转我们内心中的我爱执,真正愿意去修就可以修成。寂天菩萨的很多理论讲得非常殊胜,今天是头一堂课讲这个理论,后面还有很多殊胜的理论,我们可以慢慢地一边学习,一边改变我们的心。

今天的课就学习到这里。


思考题

1、修行的方法有哪两种?《入行论》是哪一种?这对我们来讲有什么必要?

答:修行的方法有两种,一是安住修,一是观察修。

《入行论》讲的菩提心修法,主要是观察修。

观察修对我们来讲很有必要,因为很多人的分别念非常重,邪知邪见也比较多,一定要凭自己的智慧进行破析,道理上想开了、明白了,心才会自然而然趋入正道。否则很多人的习气根深蒂固,一下子扭转过来,让心一下子安住下来,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通过如理的观察,在猛厉的分别念也不堪一击。

2、菩提心与世间的善心有何区别?你属于哪一种?

答:菩提心的条件,是要缘一切众生,令其获得无上圆满正等觉的果位,这两个条件不能离开。世间善心则离开这两条,光是希望这个众生快乐一点,有吃有穿。

区分二者的关键,要看有没有希望众生暂时离开痛苦,究竟超离轮回获得佛果。如果没有这种心态,则不包括在菩提心中。

3、修世俗菩提心时,首先需要修什么?应该怎么样修?请以教证进行说明。

答:首先要集中精力修自他平等心。若未修好自他平等,则自他相换等其他境界无法现前。只有懂得自他是平等的,才可以修出菩提心,如《学集论》云:“自他平等熟习已,能生坚固菩提心。”

应该自己想怎么样,众生也想怎么样。仲巴司那坚问单巴桑吉尊者:“请开示一句可概括所有佛教要点的教言。”尊者对他教诫道:“你自己希望怎样,其他众生也希望那样,就这样修推己及人吧!”所以应该尽量爱护所有的众生,依靠窍诀修持大乘菩提心。

4、请以你周围的事例加以分析,为什么说自己与众生是相同的?明白这个道理之后,自己应该怎样做?

答:避开痛苦、希求安乐,是自己与众生共同的需求,所以应该像爱护自己一样,爱护其他众生。(具体事例请自己发挥。)

5、三界的众生那么多,每个众生的习气爱好都不同,而我只有一个,应该如何将他们全部执为我所呢?

答:将众多有情等同自身去爱护,完全是可以做到的,因为我与我所的范围可以扩大或缩小。

比如我们凡夫执爱的身体,是由双手、双脚、头、眼睛、肩膀、内脏等不同部分组成,头又可分为鼻子、眼睛等,所谓的一个身体,不过是一种假立的概念,但在凡夫的心目中,因将这些同等地执著为身体,所以能对它们平等爱护。

同样,三界的众生虽然很多,每个众生的性格、爱好、根基等各不相同,但如果平等地执取爱护,认为他们都是“我”的部分,这跟执著身体的不同部分没有什么差别。

实际上,我和众生也是分别念假立的,并没有本质上的自和他。既然可以执著本不是我的五蕴为我,那为什么不可以将众生执为我所呢?

6、有人提出疑问:“道理上可以将别人与自己一起执著为‘我’,但他的痛苦是他的,我的痛苦是我的,二者互不相干,怎么能除他苦如自苦呢?”请对此以理作答。

答:虽然自身所感受的痛苦,不会伤及他人的身心,但是这些痛苦我也应该解除,因为执著身为我而极难忍受。同样,别的众生感受痛苦时,尽管我自己没有感觉,但如果将他执为我,他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我也会因之而觉得难忍。如果长期串习,自己也可以代受众生之苦。因此,一定要除他苦如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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