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 首页 > 辅导 > 入菩萨行论 > 正文

生西法师辅导讲记——《入行论》第85课

本文作者: 发布时间:2018/4/25 0:40

今天继续学习寂天菩萨造的《入菩萨行论》。

《入菩萨行论》分十品,我们现在学习的是第六品的内容。按照华智仁波切的讲法,第六品内容是属于已生令不退。依靠前面三品生起了菩提心,那怎么样让菩提心不退失呢?学习第四品、第五品、第六品。第四品、第五品让我们保持不放逸和正知正念,第六品主要是让我们修持安忍。安忍有耐怨敌忍,耐苦行忍和无生法忍。在这三种忍当中,现在我们学习的主要内容是安忍怨敌对我们的伤害,或者说是内心的分别念对我们的伤害。

对我们伤害什么呢?主要是伤害我们的菩提道,对菩提道做障碍。其实如果不是菩提道的话,单单对自己的身心造成一些伤害,这些都不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作为修行者来讲,即便是身体和心受到了伤害,也不一定成为退失菩提道的因。但如果我们在修菩提心行菩萨道时,产生了嗔恨、贪欲等等的烦恼,就会对我们的菩提道产生伤害。尤其是嗔恚心与利他的菩提心直接相违的缘故,对于修菩萨道的大乘菩萨来讲,这个障碍可以说是非常严重的。

我们要通过修安忍制止嗔心的方式,使我们不退失菩提心。已经获得的功德,不要让它消亡;没有生起的功德,要让它没有障碍地生起,所以我们必须要修持安忍。在华智仁波切的科判当中,第六品是已生令不退的意义所摄。

如果按照六度来观察,现在讲的是六度当中的第三度安忍度。三地菩萨主要是修持安忍,安忍到了彼岸。现在我们学习安忍的理念和安忍的方法,平时我们也可以把安忍的修法运用在生活当中。我们在生活、学习、修法的过程当中,都可以通过安忍来对治自己相续当中嗔恨心的烦恼。

现在我们学习第三个科判破嗔成办怨敌利养者。

我们对于怨敌获得利养没有办法忍受。本来别人成办利养,不是一个大的问题。根本问题所在,关键是这个怨敌获得了利养。如果是自己获得了利养,或者我的亲友获得了利养,或者一个不认识的人获得了利养,我们的反应也许没有这么强烈。但是,如果是怨敌获得了利养,这个时候,对方被我们贴上了怨敌的标签。和我作对的人,我就不喜欢这类人,如果这类人获得了利养,我们就非常地不乐意。乃至于对他获得利养这个事情,还有供养他利养的这些人,我们都很容易产生一种不悦意,甚至嗔恨的情绪,所以我们要破除这一类的嗔恨。

癸三(破嗔成办怨敌利养者)分二:一、不应以得利养等之因而嗔他;二、理当以未得之因而嗔己。

怎么破斥呢?就两个方面来破斥:第一、不应该以得到了利养等的因而对别人生嗔恨;第二、如果自己没有得到利养,找原因的话,应该是嗔恨自己。因为自己得不到利养,是由于自己没有累积这方面的因缘,所以如果真正要找一个嗔恨的对象,应该是自己。通过这两个方面分析,不应该嗔他而应该嗔自。通过这种观察,我们就知道,怨敌成办了利养,我们不应该嗔恨,要通过这个方式来止息自己的嗔心。

止息嗔心的过程本身,其实就是安忍。安忍和止嗔,只不过是从两个不同的反体或侧面来进行描绘的。只不过安忍好像是带着一种功德,止嗔好像是在遮止一个什么东西,其实止嗔也是安忍,安忍也是止嗔。在安忍的过程当中,一方面我们止嗔才能够安忍,安忍的时候则是止嗔的。这两个方面,一个是遮破它的违品,一个是从它的正面来安立安忍的修法、安忍的功德。

 

子一(不应以得利养等之因而嗔他)分二:一、因实现自之愿望故不应生嗔;二、因不加害我故不应生嗔。

我怎么样不嗔他人呢?从两个方面进行遮止,第一,因为对方怨敌得到了利养,实现了我的愿望的缘故,当然我就不应该生嗔了;第二,因为对方得到了利养,他对我并没有生起伤害的缘故,也不应该生嗔。

 

丑一、因实现自之愿望故不应生嗔:

初欲令有情,成佛受他供,

今见人获利,何故生嫉恼?

我最初在发菩提心、入菩萨道的时候,我是愿一切众生都能够成佛,获得三界供养处的身份,现在见到别人获得了一点点的利益,为什么我要生起很大的嫉妒烦恼呢?其实不能生起嫉妒,或者说不能因为生嫉妒,而开始生起恼害他人的意乐。

我们分析该科判的这个颂词,它是从哪个方面来帮助我们修安忍的?其实我们学《入行论》安忍品,如果细心一点,把这里面修安忍的方法做一个统计,其实它可以从很多不同的侧面来让我们去安忍,从方方面面说出了安忍的方法。如果我们很笼统地学下来,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特色,都在讲一个安忍。但其实我们细心一点,我们就会发现每一个颂词或者科判,它修安忍的侧面都是不一样的,但是每一个侧面都能够很好地表达出让我们修安忍的根据。比如,为什么我们要对这种情况安忍,或者对那种情况安忍,或者这种情况出来的时候,我们应该用什么方法来安忍,那种情况我们应该用什么方法来安忍。其实每一种都是能够有效地说服我们应该安忍的根据,用佛教的术语来讲,这就是窍诀,能够有效止嗔的方法。

本科判所摄的“实现自之愿望”,那么实现自之愿望,它里面也包含了一个基础。这里的基础就是,对于发了菩提心的菩萨来讲,就应该用这种方法来止嗔。当然,首先我们是发了菩提心的,内心当中还是有那种想要成佛、想要继续坚持修菩萨道的愿望,这种愿望它也没有退失。如果这种愿望退失了,本科判所摄的这个颂词,所讲的这种止嗔的理由就没有了基础。没有基础来看这个颂词,就不具有说服力。随便找一位不学佛法的世间人,我们告诉他,用这个方法来止嗔,他看了之后就没有感觉。他不会认为这个科判和颂词,对他制止嗔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是前面我们分析,这里的前提就是针对这种发了菩提心,还在希望能够继续修菩萨道的人。对这类人而言,这种止嗔的方式应该说是有效的。第一,他还有继续修菩提心,修菩萨道的愿;第二,他在修菩萨道过程当中,可能有所迷失,迷失在利养和烦恼中。这是两种因素和合的情况。所以,我们就抓住这两种因素来进行观察。

我们就说:“你是发了菩提心,你是修菩萨道的。你既然是想继续修菩萨道,那么这种见怨敌得利养而产生的嗔恨,其实和菩萨道是不相应的,是背道而驰的。”他不愿意彻底地失去修菩萨道机会的缘故,他就可以反观自己的相续:其实我生起的这种烦恼和菩萨道不相应。这个时候当然不是说,既然不相应我就放弃菩萨道了。而是,在很不愿意放弃菩萨道的前提之下,那就放弃烦恼,放弃嗔恨。所以,颂词是在这样的前提和基础上,来引导我们修持忍辱,修持止嗔的修法。

在颂词“初欲令有情,成佛受他供”当中,我们提醒自己,其实最初的时候,我是愿一切有情都能够获得成佛的快乐,而发了菩提心的。既然我最初的时候是为了利益一切有情,愿包括怨敌在内的一切众生都能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果,能够成为三界的供养处。三界的应供处就是佛果,所以被我们缘的众生成佛之后,他要受到三界的供养。我们最初的时候也是这样发愿,不管在上师面前发愿也好,在佛面前发愿也好。我们自己私下天天在念诵发菩提心的仪轨,受菩萨戒的时候,都在提醒自己,要为一切有情的安乐,为一切有情的成佛受他供养而发心修行,我们要再再地纠正自己不好的发心,再再地发起菩提心。我们每天都在串习这样一种内容。

“今见人获利,何故生嫉恼”,既然最初我们是愿众生能够得到安乐的,能够受三界的供养,现在我们看到他人,张三李四也好,怨敌也好,获得了利益,为什么要生嫉恼呢?其实利益呢,是很少的。这可以从两方面来看。

第一方面,在当前的这个事件当中,他可能只是获得了一点点的利益。如果是对出家人来讲,可能他获得了一些供养;如果对在家人来讲,可能是获得一些收益,比如说涨工资、发了横财、中了彩票、投资股票得到了利益、获得了奖金等等。反正就世间来讲的话,自己不喜欢的人,他获得了很多的收益,或者获得了一部分的收益。其实所获得的东西是有限的,几百块或者几千块钱等等,只是相当于获得了微利。

另一方面,将获得的微利和成为三界供养处来比。对于成佛所受到的供养,我们从佛传当中,可以看到菩萨在报佛恩德的时候,在大法会上面,佛陀给这些菩萨讲解了殊胜、深奥的大乘佛法,讲了之后,这些听众以及弟子供养了很多价值连城的供品,有的时候供养的是价值三千大千世界的宝珠,有的时候是把自己身上的缨络、宝冠贡献出来。菩萨本身福报就大,所以他们的饰品、供品都是价值连城的,或者非常昂贵的。另外还有龙王,鬼神,佛在世时候的大国王等等,他们供养的东西也非常殊妙的。所以,针对于成佛之后所受的供养来比,现在我当前的怨敌所获得的区区一点儿钱财,其实是没法相比的。他只是获得了一点点利益,和自己发愿愿他获得的利益相比,其实是微不足道的。所以,他获得一点点利益,我“何故生嫉恼”呢?为什么我看到之后,要生起嫉妒心,然后产生损害他的心呢?其实这种心态呢,不应该生起。

这个颂词也是提示我们修道过程当中一个应该注意的地方。往往是刚刚开始发心学佛的时候,感觉比较新鲜。比如说,我现在是皈依了,我现在是一个佛弟子了,现在我入了大乘了,我现在学《入行论》了,好像感觉和以前的生活不一样,心态就处在不一样的状态。一般人对刚刚接触的东西,一方面可能不太理解,一方面也是比较容易产生新鲜感、新奇感。所以,刚开始趋入一种法门进行修持的时候,都有因为新鲜、新奇而带来的动力。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人通过修持获得了实际的收益,身心相续改变非常的明显。或者,在这过程当中获得了证悟,当然这个不用提了。

但是,很多的修道者在经过了最初的新奇期之后,这个新奇的心就逐渐平淡。平淡之后呢,内心当中就容易产生波动,修学佛法的意乐、动力,也就不像最初那么强烈。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最初的这种发心(在佛教当中叫初心),就没有那么强烈。他以前的这些烦恼,没有了最初入佛门的新奇心,就压不住了。压不住之后,以前本有的贪欲,嗔恚,嫉恼等就开始慢慢明显起来。他修道的力量还不够,他就觉得有点招架不住了。这个时候,他慢慢就会在烦恼当中,继续地迷失。

对他的整个过程,我们可以这样观察。最初的时候,我们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夫众生,相续当中贪嗔痴的烦恼很炽盛。中间的时候,遇到了佛法,注入一剂新鲜的力量,对惯有的烦恼相续有所影响,它波动一下。那么,这种力量最初的影响力,趋于平淡的时候,烦恼相续就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基本是这样的。所以,我们趋入一种新鲜观念,或者是产生想要修道的想法之后,其实很需要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加深它的印象。

很多人到了中间的时候,注入了新鲜的观念,开始学佛了,那么在后期的时候,慢慢开始平淡。平淡之后,内心当中的这些烦恼,又开始像睡醒了一样,开始有了。有时候我们说,好像刚学佛的时候,烦恼很少,现在好像烦恼多起来了。其实并不是烦恼又多起来了,本身就这么多,只不过中间,受到一点点佛教思想的影响。因为我们在关注另外一个东西的时候,以前的东西可能被我们忽略掉,它其实还在那个地方,只不过我们注意力有所转移,没有注意到它在那里。所以,我们学佛法的兴致、动力稍微减弱的时候,我们感觉好像以前的烦恼又重新炽盛起来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这个现象,在每个修道人的相续当中,都有可能出现。尤其是我们修道几年之后,慢慢地心态有点麻木的感觉,有点疲了,好像没有动力了。慢慢的以前的嗔心等等就重新开始抬头,所以就导致出现了颂词所讲的情况,最初虽然是发了菩提心,但现在我们见到怨敌,受到了利养的时候,我们又开始生嗔心,生伤害对方的心。如果不及时纠正的话,这种烦恼就会越来越强势。最初我们发的菩提心,就会埋没在烦恼的烟尘当中,逐渐就被完全障蔽了。

这个时候,其实我们很应该持续不断地闻思修行,依止上师和善知识,学习大乘佛法,观修,诵咒……哪怕是我们每天所做的功课都不应该断的。看起来,我们每天的念诵好像是任务一样,但如果我们还在念的话,其实这对我们一方面是一种纪律性性的约束,一方面是强迫我们忆念。我们所念的内容,有的是忆念:我们要发菩提心;有的是忆念:我们是个修道者。所以,它其实还是起到帮我们忆念的作用。有些人就说我学佛好像没有什么大收获,感觉念诵就是一个形式而已,可念可不念。但是,如果把这个念诵断掉,可能连这一点儿提醒的作用都没有了。

按照有些大德的讲法,其实我们每天的念诵,是对我们修法的一种提醒。比如说,菩提心的仪轨就是提醒我们:“我还是一个菩萨,我应该尽量发菩提心,我要利益众生”;如果念金刚经、心经,就是提醒我们:“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眼耳鼻舌身意,这些都是空性的;我们安住在实相当中,我们本身就是实相,只不过没有认知而已;我们的身心、周遭的事件、所有的显现法,其实都是无自性的。”如果我们念密乘仪轨的话,就是提醒我们,身体是佛的坛城,一切都是本来清净的自性;我们念加行仪轨,就是提醒我们应该生出离心。总而言之,念诵在提醒我们修持佛法方面很重要。

所以,我们每天在佛堂上面供水、供灯、供香,看似是小事情,其实它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我们每天听课,每天思维,其实都是强迫我们不要忘记所修的道,不要忘失善心。如果把这些都停止了,那么善心就很快被相续中的烦恼淹没了。

所以,大家一起听上师讲法,一起讨论,一起念咒,其实都是帮助我们维持善心的好方法。有的人就觉得自己一个人修行,效果应该更明显,和大家在一起很容易散乱,说一些闲话。这些小弊端可能有,但是总的来讲和大家一起学习,比较容易保持自己的善心,激发自己的善心,维护自己的善心。这方面起到的作用非常大的,一天两天可能看不出它的效果,但是我们几年之后再回头看,其实这整个过程都是帮助我们续继修道的一种殊胜的保护措施。

为什么我们有些人最初发了菩提心,后来会逐渐淡出菩提心的行列呢?其实,我们发心的力量减弱之后,就很容易被本来的烦恼所淹没。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就更应该提起精神,学习佛法,祈祷上师,更加注意融入到佛教修行当中。

我们最初的时候发了菩提心,中间的时候,相续又受到了贪著利养的染污,因为看不习惯其他众生得到利养,开始生嫉妒,生嗔心。这时就必须重新忆念:“其实我是发了菩提心的人,我最初发心的时候,我是愿包括怨敌在内的一切众生,都能够成就无上正等觉的佛果,成为三界的应供处。”按理来讲,我们应该乐于见到别人获利,现在看到别人获利了,为什么要生气激动?要反观自己:“其实我的心已经偏离菩提道太远了,必须及时纠正。”通过忆念这个颂词,反反复复地去观察安住,使自己重新生起利益有情的菩提心。

我们看到这个颂词,学习完了之后,觉得对自己有触动:“的的确确如此,我是发了菩提心的人,怎么能有这种狭隘、不清净的想法呢?其实这是不应该的。”但是,这种触动很容易退失。我们在听的时候,或者看的时候,好像觉得有触动,但是把书一放下,接触到世间的事务之后,马上又回到以前的状态了。所以,这方面力量还不够。

对这个颂词,我们需要反复地看,把它背下来,背不下来的话,就把书放在前面,闭目去思维颂词的内容。反反复复地去思维颂词的每一个侧面,思维它对自己止嗔所带来的启示等等。一旦这种理性思维很熟练之后,我们内心当中的非理作意、嗔心、嫉恼等分别念就会逐渐减弱下去,就被压制了。如果修法修得很成熟的话,当我们看到别人得了奖金,或者发了一笔财,又产生嫉妒的时候,我们就通过这个颂词带来的智慧,再去观修,然后把它压下去,我们就一次又一次的成功对治了烦恼。

颂词的意思,总体就是说,因为实现了我的愿望的缘故,不应该生嗔。

 

第二个颂词:

所应恩亲养,当由汝供给,

彼今已自立,不喜岂反嗔?

颂词的意思和前面的科判是完全相应的。本来,对你有恩德的亲人,你应该亲自来供给他们财物利养。现在,他通过自己的力量获得了利养,“不喜岂反嗔?”你不但不欢喜,反而对他获得生计产生嗔心。其实是讲,我们不应该产生这种不好的念头。这是字面上意思。

我们进一步来分析颂词的含义。这个颂词是用比喻来说明上个颂词的道理。“所应恩亲养,当由汝供给”,“恩”为恩人,“亲”为亲人。不管是恩人,还是亲人,谁对我有恩,我就应该报恩。我应该通过自己的财富,通过自己的力量,通过各种方法来报答对方。所以,对于自己的恩人,自己应该供给他的所需;还有亲人,比如说父母,因为对自己有生养恩德的缘故,我也应该亲自去供给他们种种所需。“恩亲”可以这样来理解。从另外一方面来讲,“亲养”或者“恩亲养”,是说所有对我们有恩德的亲人,我们应该亲自去供养,这里有亲自去做的意思。“所应恩亲养”,那本来就应该亲自去做的。

那么“彼今已自利”,本来这一切都是自己有责任去做的,但是如果哪一位亲人,哪一位恩人,他没有通过你的能力,而是通过他自己的努力和福报,就已经独自获得了谋生的物资的话,那么应该替他高兴。因为本来应该是你去给予他这一切生计的,但是他如果自己获得的时候,按理来说你应该非常欢喜才对,生嗔就说不过去了。本来你应该亲自供养的对象,已经独自获得了供养,那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产生这么强烈的嗔心呢?产生这么强烈的嗔心是不对的,完全是非理作意。

这其实是一个比喻,它的实际意义是说,一切众生都是我们“所应恩亲养”的对境。我们对一切众生修大恩,因为无始以来,每个众生都对我有很大的恩德,尤其是做我母亲的时候。(七重因果教授)第一个修法念母,然后是念恩、报恩等等,在七重因果教授当中就有这样的观察次第。我们首先要把一切众生,观想成对自己很有恩德的亲人,尤其是母亲。

我们以前分析过,这有很大的必要。因为我们在发善心的时候,我们的心有一个特点,修菩提心也是利用我们心的特点来给予引导。我们的心的特点就是,对于亲近的人,我很自然地愿意对方获得快乐,离开痛苦,哪怕是成佛的果,我也很愿意让他获得。如果不是那么亲近的人,可能我就不愿意让他获得。所以,我们就利用了这种心态,把所有的众生观想成我们的母亲,当然这个观想并不是毫无根据。因为无始以来,因果关系错综复杂,所有的人都曾经做过我的母亲,对我有恩德。我就利用这一点,开始观修一切众生都曾经做过我的母亲,在做我母亲的时候,就像现世的母亲,对我如是的疼爱,如是的抚养。以这个为比量,无始以来众生做我母亲的时候(当然个别的我们不讲),绝大多数母亲对自己都是非常疼爱,非常爱护的。

我们通过长时间观修之后,认同了一切众生是我母亲的这个事实,也认同了他们对我有恩德的这个事实。观修达到什么程度呢?达到对一切众生,要培养起如我对现世母亲一般的感情。培养出这种感情之后,我们就修持悦意慈心。因为他是我的亲人,所以就很容易对对方修持很悦意的慈心。看到这些众生的时候,很愿意他获得安乐,很愿意他离开痛苦。最后通过七重因果教授,修到第六重的时候,有一个殊胜作意,就是一切众生都是我的父母,我要愿一切众生能够离开痛苦,愿一切众生都能够获得快乐,一切老母有情离苦得乐的事情,由我一个人来成办。这个重担,我一个人来挑起。我要亲自一个人来做到这个事情。这个时候就发起了利他心,殊胜作意生起来了。再进一步,到第七重,为了利益众生的缘故,我要成佛。这个时候成佛的心态,就是真正是以利他为前提的菩提心了。我们修菩提心的过程就是这样的。

所以,为什么说“所应恩亲养,当由汝供给”?因为我们发菩提心,修菩提心的这个体系,就有这样的特点,就是要对一切众生观悦意慈,了知众生是我们的恩人,是我们的亲人,我应该使他们离苦得乐或者成佛,这个事情我应该一个人来成办,有这样一种殊胜的观想。所以从这个方面我们可以了知,发菩提心的时候,一切众生的离苦得乐我一个人来承担,这就是殊胜作意内容。

严格来讲,我是发了菩提心的,这一切众生的利养都应该我一个人来供给。那么现在有一个众生,比如说当前我的怨敌,通过他自己的福报,获得了利养,获得了财富。我们发菩提心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个怨敌排除在外,他获得了自利,不需要我的帮助,那么按理来说我应该高兴,为什么“不喜岂反嗔”呢?

所以,我们就应该反过来观察,其实我是不应该这样做的。尤其当我们生起很大嗔心的时候,通过这个简单的思维,就可以强制性地压制。我是发了菩提心的人,我怎么生起这么强烈的嗔恼心呢?我愿对方痛苦,我不愿对方获得利益,这种心态不对。像这样就可以压制住,一次成功压制,两次成功压制,这样就可以使我们修安忍的心逐渐地生起来,强烈起来。这个方面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那么我们在修菩萨道的过程当中,具体到我们的修行,比如说我不愿意我的怨敌受到恭敬和利养,它实际的原因就是被概念所害,也就是这个怨敌的概念。其实同样一个人,如果我对他的看法好了,这个人就变成我的朋友,那么如果对他看法不好,他就变成我的怨敌。其实怨敌本身是个概念而已,在内心当中安立的。佛法的很多观想或者理论当中,就说这个怨敌其实真正伤害你可能就有一次,某一次因缘他可能骂过你打过你,或者伤害过你,就一次而已。在一生的绝大多数时间当中,他其实并没有对你作伤害,他还要睡觉,还要做很多事情。在很多时间当中,你们根本碰不到面的。如果我们把这些客观的东西加进去,其实这个所谓的怨敌,对我作的伤害是很少的。

因为我们抛不开怨敌这个概念的缘故,我们一辈子都受它所困,一辈子都觉得这个人是怨敌,我想起来就气。其实问题很多是自己给自己造成的,如果我把怨敌这个标签抛弃掉,把这个概念抛弃掉之后,并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怨敌在这个地方。所以我们不高兴的,或者我们在修菩萨道的过程当中迈不去的坎,就是这个概念而已。

这里我们只是用这个怨敌的概念来说明问题,其他方面当然还有,还有很多其他的所谓的概念。我们生活在概念当中,我们“亲人”啊,或者“我”啊等等,其实这些一个个观察下来都没有实质,全都是自己的概念。自己被很多的概念所困扰,所以我们要通过学习佛法来打破这些固有的概念,打破这些固有的执着。当然最细微的概念,需要用空性无二慧(无二取的智慧)来化解。所有这些概念都是分别念,全都是无自性,安住在空性当中,这一切概念自然就化解了,我们就现前了实相的证悟。所以,我们不愿意怨敌获得安乐,都是和这些概念有很大的关系。那么我们明白这个道理后,就应该高兴,不应该再生起嗔恨心。

 

下面分析颂词

不愿人获利,岂愿彼证觉?

妒憎富贵者,岂有菩提心?

如果我们不愿意别人获得微少的利益的话,怎么可能愿他有殊胜的证悟呢?如果我们嫉妒、憎恨富贵者,那我们的心相续中是没有菩提心的。

有时候我们自诩是菩萨,是修菩提心的人,那我们就要看一看我们在修菩提心的过程当中,是不是真的和菩提心相应。当然,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每一个起心动念都和菩提心相应,这也是做不到的事情。但我们至少应该在生了嗔恨心,或者其他不好的作意之后,我们要反观,我这个心态是不是正确的?如果不正确的话,我就需要补救,需要忏悔。如果我们认识到这个问题是不对的,下一次这个心态再产生的时候,它就不会像完全没有对治的心态那样变得肆无忌惮。只要我们认识到,这个心态是错误的,那么它再次生起的时候,我一定会有一个善心带进去,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去慢慢改变这种心态。

其实我们需要花费长时间去习惯很多修法,让法和自己的心去融合。我们在修行佛法的过程中,有一点比较重要,就是这个时间的问题。我在和有些道友接触的时候,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他们就是觉得,这个修法学了之后用不上,或者有些时候能用上,很多时候用不上,好像有点着急的样子。一方面,修法学了之后用不上是个问题,但其实另外一方面,这并不是修法本身的问题。有些情况下就是时间的问题,时间太短了,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它,去认同它。但是我们很想在短时间当中就能收获奇效。很多时候并不是我们本身有什么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我们太着急了,太着急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我们学习一种教义,有时候看起来它在短期当中并没有办法很快地显露出功效或作用。但是,如果我们把这个法反复修学,反复和内心相融合,再过几年或十几年,它的效果就显现出来了。我们慢慢就接受了这种教义,内心当中一旦接受了这种教义,我们处理事情的方法就不一样了。

我们有时候刚刚学了几个月或者几年,会觉得好象学了这么多教法,没有产生实际的功效。我们以前也讲了,这个马上要产生功效也是有困难的,因为我们无始以来实执的力量实在太强了,而现在我们修行的力量太弱。今天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其实原因就是我们串习的时间太短了。如果我们串习这个问题时间长一点,那么到了一定的时间,它的量到了之后我们的心就会发生改变。

比如我们刚开始学空性教法的时候,觉得它非常抽象,明明我能看到、摸到的这个东西,它就是空性的,我们会觉得这两个概念难以融合,太难以理解了。但是我们把空性的教法慢慢地学习下去,学了很长时间之后,过几年来看我们的相续,我们就会发现我们从内心深处已经接受了空性的观点。内心当中一旦接受,再来看这个物体的时候,我觉得它显现的当下就是空性的,没有任何问题,我很自然的就接受它了。

这个定解从哪里来?一方面当然是和我们持续不断地学习有关,另一方面就是说需要时间来消化、接受它。如果时间足够长,我们的相续是一定能够被佛法影响的,因为佛法所开显的就是我们心的本来实相。安忍也好、发菩提心也好、空性也好,内心的状态本身就是这样的,随着我们串习的时间长了之后,我们慢慢就接受它了,最后还能够在我们的相续当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利他的思想也是如此。刚开始的时候,利他心总是受到我们自私自利心的影响,总是觉得自己好像怎么也放不下自利的心。但是不要紧,我们就是要学下去,最后就会发现,这个利他的思想好象慢慢站住脚了。最初的时候可能还会产生自利心,但是它已经不强了,总是有一种力量在对治它。当我们内心当中产生自利的时候,总是隐约觉得自利心不对,这就是利他的思想已经在起作用了。这样下去,利他思想越来越强大,自利心越来越弱。最后,我们放弃自己的一切利益,去做利他的事业,再过十几年二十几年就很自然了。

所以,刚开始根本不接受的东西,到了后面很自然地就能接受。我们有些初学的人,刚刚学了几个月、两三年。如果学了佛法之后,觉得相续还没有改变,还会再再产生烦恼,我们就不要着急。因为初学者出现这种状况是很正常的,因为佛法是在慢慢地影响着我们。以前我们没分析过我们有什么问题,现在我学了这个教法,我应该有一个效果,但为什么效果不出现呢?其实只要我们不放弃,慢慢学下去,虽然不会一下子有个翻天覆地的很大的转变,但转变是一定会有的。这就好像冬天地底下的竹笋一样,我们在表面看不到它在长,但是看不到不等于它没长,它就是慢慢在长,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一下子破土而出,这个时候它已经长起来了。很多时候是悄悄改变的,所以我们在修法过程中也不要过于着急,当然不着急并不是让我们去懒散,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有时因为自己太过于着急的缘故,很多宝贵的经验就这样错过了,很多好的东西因为我们着急的缘故就错过了。

学习佛法也是消除我执的过程。我就盼着发生奇迹,想发生一个翻天覆地的转变,这本身就是我执的体现。其实这种感应迟迟不发生,也是在打磨我执,也是在打击我执,因为我很希望今天学到佛法,明天就能成佛。如果我希望的东西不出现,就会觉得好挫折,感觉很失败。其实我们换个角度看问题,是谁在失败?是我执在感觉失败。这是好现象,因为我执受到打击了。如果我们能够正视这个问题,一次一次的打击之后,我执心就会慢慢平复,我们能更加清楚冷静地看待问题,在修法的过程当中就不会太冒进。很多问题都是因为冒进而产生的。

如果我们踏踏实实地去学修,虽然不会一下子发生很大的转变,但关键的是自己的心相续会逐渐地改变。佛法肯定是有利益的,不管我们闻思还是打坐。无著菩萨在鸡足山观修12年,没有一点反应,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连个善梦都没有做。但是,最后奇迹就是发生了。其实他的改变在第一次观修的时候就在发生了,只不过这个改变可能很微小。最后看到老母狗的时候,他在12年当中累积的资粮一下子爆发了,对母狗了产生不可抑制的大悲心。大乘菩萨最需要的是什么?最需要的就是大悲心。大悲心不可遏制地爆发,弥勒菩萨就显现出来了。

十二年观修,没有一次善梦,但最后这十二年的累积还是导致了好的结果。我们也是一样,如果我们修佛法几个月,没有出现什么,我们就很灰心,其实不应该这样。佛陀授记无著菩萨这么利的根基,他也曾经十二年没有感应,没有一个善梦的生起。示现也好,怎么样也好,对我们来讲都是一种启示:第一,我们是什么根基;第二,我们积累了多少资粮,我们在十二年当中是不是在精进地学习。所以,我们在几个月几年当中,没有反应非常正常,还是要继续学。一位大德说过,如果几个月几年当中没有任何的改变,这不是因果错乱,因果是不虚的。为什么不出现?因为资粮没有达到,因缘没有聚积,所以不会发生显现。什么时候果出现,就说明因缘到了。

当我们因缘没有到之前,都要努力地观修,努力地修学,该闻思的要闻思,该修行的要修行。随着每天不断的累积,“不问收获,只问耕耘”,只要你耕耘了,不想收获,收获也会来。每天想着收获,妄想得太多了,耕耘的因不做,这是没有意义的。每天可以空想,今天证悟,明天证悟,把时间花在这上面,忽略了因缘的累积的话,果是不会发生的。我们学习佛法过程当中,需要经过很多的磨炼与挫折,这个过程对修法来讲是有意义的。

只要我们累积,变化就会发生。每一句佛号,每一个字的佛法,其实都在引发我们相续的转变,只不过转变得很微小,我们一下子感觉不到。只要它仍然不断地在转变的话,大的转变总有一天会到来。无著菩萨的公案,对我们非常有激励。如果我们发了菩提心,暂时感觉没有力量不要紧,只要我们修学下去,转变是绝对会发生的。我们自身也是这样的,我们每天的学习看不到转变,过几年再回头,才发现这几年当中又成熟了不少,对安忍的承受力,对佛法的认识也进步不少。我们在学习的时候,时间的问题应该正视,如果我们有足够的耐心去承受的话,总会给我们带来好的回报。

如果旁边总是有人催促我们应该找一个更快的道路,但事后回过头来看,还在原地踏步,反而浪费很多的机缘和时间。有些人很着急,感觉年纪很大了,其实越是这样,越不能着急,应该把修行的路看清楚再走。如果自己没有正知正见就开始走的话,有可能走得越快偏得越多。这个问题和颂词还是有点关系,就在这里稍微探讨了一下。

颂词当中说,如果不愿意让人获得利益的话,当然就更不愿意让人家获得觉悟。觉悟和一点点世间利益比较起来的话,根本不算什么。世间的利益太微小了,觉悟是非常大的出世间利益。和获得世间财富相比,重要的是本来的佛性已经觉醒了。对我们每个众生来讲,最殊胜的财富就在我们内心当中。我们能够容忍别人获得一百斤黄金的话,更加能够容忍他获得一钱的黄金,大的方面都能容忍,为什么小的方面就不能容忍?我愿意对方获得正等正觉的觉悟,我为什么不愿意对方获得一点点世间的利益呢?应该愿意对方获得利益才对。

颂词里继续讲,对富贵者产生嫉妒嗔恨的话,真的有菩提心吗?不可能有的。我们有时候会想,我愿意对方成佛,容忍他获得觉悟,不愿意他获得钱财,这其实是错误的的想法。这个问题前面分析过。上师讲过,愿意众生成佛,算是一种总相的发愿,对自己没有利害关系。如果别人,尤其是我的怨敌、我的竞争对手,他获得了钱而我没有获得,这时候就容易产生不愿意他获得钱财的不好的想法,因为这和自己的利益得失直接挂勾了。

一方面我们要有总相的发心,要让众生获得觉悟。同时也应把着眼点放在比较具体的事情上,比如说愿对方获得利益,愿对方离开痛苦,愿对方获得财富,愿对方获得心里的安乐等等。只有从这方面去观修,如果对方真正获得了,心里才会非常悦意。但是,如果只是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获得钱财上,比如说,我们观修愿乞丐们每天都能够获得一百元的收入,愿身边的穷人都能够看得起医生,找到好工作,他们的孩子都能够上得起学……若我们只是在细节方面观修,而忽略了大的方面,那我们的发心也是有限的。

只有把两个方面都结合起来,一方面整体来观修,愿一切众生获得觉悟,这是大的发心,然后在这个大的发心的基础上,再愿单个众生获得暂时的利益和究竟的快乐,这种心态才是一种比较圆满的心态。如果只是把重点放在愿一切众生觉悟,就很容易出现高谈阔论的情况,就像前面讲的,只是愿总相的众生获得快乐,获得成佛,但是当前的众生获得快乐,自己就忍受不了。如果只是把注意力放到细节方面,而忽略了大的成佛的利益,我们的发心就有局限性。只有一方面愿众生获得觉悟,一方面在个别的时候,也愿单个的众生获得眼前的利益,两方面结合起来,这样不管是局部,还是全局,都是一个比较完整的发心方式。

 

丑二、因不加害我故不应生嗔(怨敌得到的利益,对我没有什么伤害的缘故,我不应该生嗔)

若已从他得,或利在施家,

二俱非汝有,施否何相干?

颂词的意思是,如果怨敌已经从从施主那里得到了受用,或者利养仍然还在施主家里面,没有布施,“二俱非汝有”,那么这两种情况之下的财物都不会到你手上,“施否何相干?”那么他布施怨敌也好,不布施怨敌也好,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没有丝毫关系,对你来讲,无利无害。所以你为什么要生嗔呢?但是,他就是生起嗔心。

那么,具体是哪方面生嗔心呢?我们再分析颂词,“若已从他得,或利在施家”。第一种情况是“已从他得”,怨敌已经从施主那里得到了财富,第二种情况就是利养还在施主家,没有给自己的怨敌。其实,我只是局外人,这两种情况对我而言,和我没有关系的。财富第一刹那在施主手上,第二刹那就给了怨敌,财富只是在他们两人手上转手,我作为第三方的话,其实都对我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我的心里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第一刹那这个财富在施主家,没有布施给我,也没有布施给怨敌,对我来讲就能够接受这种情况。第二刹那,这个财富还是不在我手上,但是这个财富从施主家转到了怨敌手上,这个时候我心态就变化了。虽然我仍然没有得到,但是这个财富一转手转到了怨敌手上,马上我就生起嗔心了。

总科判讲,看到怨敌成办利养,我就嗔恨。那么,生嗔关键的地方是在哪呢?是在第一句“若已从他得”。怨敌已经从施主手上得到了财富,然后我就开始生嗔。其实真正分析的话,不管财富是在施主手上也好,或者是在怨敌的手上也好,这个财富和我都是没有关系的。但是,如果在施主手上我就不生嗔,在怨敌手上我就生嗔。仔细分析的话,其实这个财富和自己始终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只不过是财富到了怨敌手上,我就觉得不舒服了。

和科判“不加害我故”对照,我们继续分析。这个财富从施主手上转到怨敌手上,我生嗔了。生嗔了的前提是什么?就是如果他对我有伤害我才生嗔,如果对我无害我就不生嗔。但是,财富从施主手上转到了怨敌手上,是不是对我有伤害呢?对我没有任何的伤害。那么对我没有伤害,我为什么要生嗔呢?我不应该生嗔。那么生嗔的原因是什么?只有一个结论,就是非理作意,就是个妄执而已。

如果说生嗔不是因为妄执,而是因为财富从施主转到了怨敌手上有实质性的伤害的话,那么我们举个例子。设想一种情况,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财富从施主手上转给了怨敌。假如财富的转变过程本身有伤害的话,那么即便是我不知情,我也会感觉到胸口好像突然被猛击一下一样,我就昏倒了。其实,这个情况是不会出现的。实际上,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于财富转移,我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如果我知道施主把财富给怨敌了,我就嗔恨。其实它并对我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为什么我要生嗔呢?不应该生嗔才对。所以,我生嗔没有任何的根据,它就是非理作意。

为什么我们这么强调非理作意呢?其实世间上的人,也是有一种正常的思维。我们做任何一个事情,都应该有一个目的或者理由。如果我生嗔这件事情,的确是能够找到理由的话,那也没什么可指责的,因为毕竟是有理由嘛。但是,我的怨敌得到了施主的财富,这个事情本身对我没有什么伤害,而我生起了嗔心了,这就是我的非理作意,没有理由的。没有理由的人所作的事情,怎么可能被认同呢?不会被认同。就是这样的,所以否则来讲我就是个疯子。疯子他做事就是没有任何逻辑,也没有任何理由,他做了就是做了,问他为什么也说不出任何的根据。那我是愿意成为一个疯子呢,还是做一个有理性的人呢?实际上我是个修道的人,是个有理性的人,那么就不能因为怨敌得到了利养而生嗔心,因为它是非理作意,没有任何根据的。如果发现这个生嗔心过程是非理作意的话,就比较容易让我们回归理性,止息嗔心。

所以,非理作意就是生嗔心过程的本质,只是有时候我们没发现它的本质。我们如果没观察这个颂词,没发现它的本质,没发现我生嗔是非理作意的话,也许第一次我生了嗔心,第二次,第三次还会如此。那么如果有一次我发现,其实我生嗔心是非理作意,我就可以有效地制止它。对这个问题再观察,比如说这个颂词,我第一次观察,第二次观察,观察了十次,观察了一百次……每一次观察都得到同样一个非理作意的结论:我这个想法是错的。每一次观察就加强一次,每一次得到的结论都是非理作意,最后我就自然而然知道,我这是非理作意,放弃吧。所以,观察了很多次,效果就会显示出来。

如果我们只是观察一两次,可能体会不到里面的真实的核心含义。如果说反复观察,它的意义就越来越明显,“我生嗔是非理作意”这个重点,慢慢浮现,越来越明显。最后的时候,把这个颂词的意义就完全吃透了。这个颂词的意义完全融入到我心中的时候,我再看到怨敌从施主家得到供养,我就不会再这样产生非理作意的嗔心了。

 

子二、理当以未得之因而嗔己:

何故弃福善,信心与己德?

不守己得财,何不自嗔责?

颂词的意思就是讲为什么我要抛弃福善,信心和自己的功德呢?我不去守“己得财”,(这里是“己”不是“已”)就是说我没有去守护自己应得的财富,为什么不嗔责自己呢?应该嗔责自己。

颂词里面的“福善,信心与己德”,是什么意思呢?其实这是获得利养的三个要素。如果对方具足了这三个要素,他就能过获得利养。如果我自己没有具足这三个要素,我就没办法获得利养。那么,如果我想要获得利养的话,我就不应该抛弃这三个要素。现在我没有获得利养,肯定是因为这三个要素不具足,为什么要抛弃呢?

既然我想要获得利养,就应该想方设法去累积因缘。如果这个因缘是被我自己抛弃的,那么应该嗔责自己才对。我以前没有守护应该得到的财富,这个财富就是指福德,福善,功德等等。它是获得利养的直接因。我没有去守护这个财富,把这个财富自己抛弃掉了,那么如果找一个嗔恨的对象,应该嗔恨自己,不应该嗔恨对方。你嗔恨对方也不对,嗔恨怨敌也不对,不能说怨敌不应该获得财富,也不应该嗔恨施主:“你为什么要给我怨敌钱呢?”其实我们这样嗔恨是不对的。如果我们自己没有获得财富,应该去嗔谁?不应该嗔恨怨敌,也不应该嗔恨施主,应该嗔恨自己。

我们分析获得财富的因是什么,其实在颂词第一句、第二句当中,已经讲很清楚了:福善,信心,己德。福善可以说是前世的因,前世我做了布施这些福德,比如我上供三宝下施有情,供养曼扎,供养僧众等等,做了很多这样的福善。这个是前世的因,我们称之为远因。第二个是己德,己德我们可以理解成近因。近因就是今生当中的这些功德,比如持戒,多闻,行为如法等等。第三个就是缘——信心,谁的信心?施主的信心。

这里分析的是获得利养的三个要素。要获得利养,第一个必须要有远因,就是前世所作的福德善根。第二个今生当中要具有功德,其实今生当中的“己德”,它是直接引发施主信心的因缘。施主为什么对你生起信心?是因为施主看到你是一个修行者,比如说你有戒律,你有功德。这个信心也可以来自于世间,领导或者其他人对你很信任,给你钱。那么,他为什么给你钱?因为你做的好,你遵守纪律,你一心一意为公司着想,你业绩很突出……这些都是今世的你,受到信任的因。

有了第一个福善,你就有前世的福德。第二个,你现在做的好,就是己德。第三个,对方对你做的好这一点,生起信心。他就或者把财富给你,或者给你奖金,或者给你利养。所以,这里就是三个要素,第一个要前世的福德,第二个要己德,己德就是今世暂时的功德,比如,布施,持戒,闻思修等这些比较明显的显现在外的功德。第三个就是对方给你的信任。那么,有了这些就可以获得利养。怨敌因为具足了这三个,所以他获得了,然后自己呢?我没有获得。这个颂词主要讲的是“理当以未得之因而嗔己”,对于福善、己德、信心,我前世没做福善,今生当中我的行为也不如法,别人没对我生信心。

既然这样,“何故弃”,你为什么要抛弃这三个要素呢?前世我没有做福善,今生我行为不如法,导致别人对我不生信心,我如果想要获得这些利养,为什么要把这些抛弃掉?“不守己得财”,“不守”的意思,可以理解为你已经获得了你不守。还有另外一个理解,不守的意思就是你根本不具足这些因。你没有守,或没有具足这些可以获得利养的财富——福善己德信心。“何不自嗔责”,就应该嗔责自己,不应该去嗔恨别人。

所以我们就知道了,如果自己没有获得利养,一定是自己的问题,而不是怨敌的问题,也不是施主的问题。

其实,学习佛法的这些分析的时候,就是要做理性的思维和分析。我们没有学习这个颂词之前,思维基本上比较混乱。把很多因果搅在一起了,分不清楚。比如说,施主给了怨敌财富,我生起了嗔心,如果我们不分析,这里面的思路是很混乱的。我也许觉得我不对,但是不对在哪个地方?我们就分析了,我没得到这笔钱,我在这儿生嗔心,是怨敌的问题吗?不是。是施主的问题吗,也不是。那是不是我的问题,一分析,就是我的问题。没有得到利养,其实是自己没有具足福善的远因,也不具足近因的己德,然后没有得到别人的信任。

像这样,自己没获得利养,至少是这笔财富自己没有具足这个因,其他的也许具足。我们只是说这个事件当中,自己的福德、己德或者别人的信心都不具足。既然不具足,就怨不得别人,只能怨自己。分析下来,我不得财富是因为自己不具足功德,要嗔责就嗔责自己,那么我既不能嗔怨敌,也不能嗔责施主。通过有效的思维,制止了对怨敌嗔恨,也制止了对施主的嗔恨,这就达到了目的。并不是说,要对自己发起很大的嗔心。主要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止息了自己对怨敌和对施主的嗔恨心,安住在安忍状态中,颂词就是这个含义。

这堂课就学到这里。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