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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道次第摄颂浅释 |3

本文作者: 发布时间:2018/11/23 19:36

菩提道次第摄颂浅释

宗喀巴大师 造颂

索达吉堪布 讲释

连载3

发心大乘道之梁,是诸广行之根基,

能转资粮如金汁,广聚众善福德藏。

如是知后诸佛子,应发菩提心誓愿。

瑜伽我亦如是修,你欲解脱如是行。

此处颂词讲述大乘菩提心。学大乘之法,首先要发起菩提心。阿底峡尊者说,大小二乘之佛法,以有无菩提心而得区别。大乘、小乘于证悟之见地、修行、果位皆有诸多差别,但最主要的还是以菩提心来区分的。如是可言,发菩提心是修大乘要道最主要之桥梁,最主要的基础,亦是修诸种广大菩萨行之根本。如四摄六度(布施、爱语、利行、同事之四摄,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为六度)、广结善缘、行持善法,菩提心都应是此等一切之根本和基础。若无菩提心,何以修善法,真实之义根本无能修成。无论修持何种善行,例如印送佛经、结缘善物等,如此行为虽为广大善行,又有如汉地某些佛陀基金会于善法方面确已作出极大之贡献,但从发心而言究竟有无大乘心呢?如已发起大乘心,确有无量功德。但若无大乘菩提心,即使将世上所有财富珍宝皆予供养、布施,功德亦不为大。而以菩提心行持善法,哪怕仅布施众生一滴水,功德亦是无量无边。是故,发起殊胜的菩提心确实非常重要。

我等有时虽明此理,但如是一内观,却亦未做什么,是故很生惭愧。由此,每行一善法,皆应于自心观修一下菩提心,即使一刹那之观想也很重要。以至能于行住坐卧,时时皆具菩提心而相续不断。否则,若无菩提心之摄受,虽外表形象之事所做再大,为名为利,为世间八法,但确实无有多大功德。因其功德大小,非以行为大小可与比量。极大之行为,非定有极大之功德,极大之功德,亦非定需极大之行为,一切之关要即是菩提心!如此即是本来法界之缘起说,并非有谁欺负人。此于《菩提道次第广论》中已广为宣说,《入菩萨行》、《摄大乘论》等诸多大乘法要中也宣说很广。是故,我等修善行,结善缘,持诵明咒,无论何事何法,哪怕是极微之事,亦应发起菩提心。

阿底峡尊者初来藏地弘法时,未曾弘扬其他之法,只是皈依和发菩提心。尊者于金洲菩萨处住十二年,十二年中皆修持菩提心,未修其他任何法。是故,菩提心者确为大乘之最要道,且于密法之中亦缺之不可。如若缺少菩提心,密法亦同样修之不成。有者以为,发菩提心本为显宗之事,密宗并不需要,此念极不应理。菩提心乃一切大乘之基础,密乘本来就是大乘法。大乘佛法,有显教之中观、唯识,还有密宗之内续、外续。是故,如是发心不仅是显教之基础,亦为密法之基础。无论修持何种密法,诸如灌顶、传法、加持等,皆应以菩提心为摄持。如是每一密法之仪轨,其首要之处皆为皈依、发心,于此偈语如法念诵后,方可进行其后之仪轨。

如此显密之根本,我等皆应勤修菩提心。然修行亦有次第,初修愿菩提心,续修行菩提心。修愿菩提心时,应如是发愿:无始轮回之一切众生皆曾为我父母,于我极具悲愍生养之恩,我今已闻甚深正法,当为一切众生离苦得乐,而证无上大菩提。如是已发愿菩提心,并以精勤之心执著而行,于每一善法皆摄此心,即可生起行菩提心。于此愿、行菩提心,应无间而修,直至相续之中无作任运而生。《入菩萨行》云:“即自彼时起,纵眠或放逸,福德相续生,量多等虚空。”

如此修习菩提心,其关要是对一切众生发起平等慈悲之心,此即所修之大悲处。如华智仁波切于《大圆满前行》中言,往昔格西仲敦巴曾住于一寂静之处,另外有三位格西,分别是博朵瓦、普穹瓦、衮巴瓦。一天,有兄弟三人及一卡隆巴之弟子来见格西仲敦巴,仲敦巴随即询问彼等之事,其问彼弟子言:“博朵瓦格西于今有何所作?”彼弟子答曰:“彼者正为数百僧众转佛法轮。”仲敦巴闻后稍喜而言:“此为很好之善法。”又问:“普穹瓦格西于今有何所作?”彼弟子答曰:“彼者正积聚自他资财,于诸信众建造甚多佛像。”仲敦巴闻后亦稍喜而言:“很好,善法。”然彼并非甚喜,再问:“衮巴瓦于今有何所作?”彼弟子答曰:“彼者正修禅定。”仲敦巴闻后所言如前,亦非甚喜,如此又问卡隆巴格西之情况。彼弟子答曰:“卡隆巴却不知为何,每日往赴一蚁穴处,面对数万蚁蝼,以披单(喇嘛外搭的僧衣)蒙头而痛哭。如此实不如前者转法轮、造佛像之事矣。”彼弟子言语似有无奈不悦之情。然格西仲敦巴闻罢,即刻掷帽合掌,泪涕涌流而言:“实在不可思议!彼者真是功德无量啊!”彼弟子甚感稀奇,反问曰:“转法轮、造佛像、修禅定者功德不大吗?而卡隆巴格西日日哭泣,为何功德无量呢?”仲敦巴尊者即言:“此即佛法之所作,卡隆巴是专为众生修大慈大悲之菩提心呀!如此功德无量无边,实有很多很多之殊胜处。”如此,尊者随即讲述了许多菩提心功德之事。其时,旁边一位朗日唐巴尊者听闻此事后,即发愿言:“菩提心有如此之功德,自此我发愿专修大慈大悲之法。”此后,朗日唐巴尊者不修其他任何法,一心修持菩提心。

是故无论行持何法,应以发心为最主要,发起菩提心是一切善法广行之基础。如此修菩提心,能够转变往昔所积聚之福德智慧二种资粮,使之成为如同能转铁石为黄金的点金剂——金汁一般,永无变质、退化之时。如同一般之物,只是镀一层金就已十分珍贵,而以菩提心来摄持,哪怕一点滴之善法亦可变成广大无边之功德海洋。是故,如此菩提心广泛积聚众多之善,即如无尽福德之宝藏,永不枯竭。如是真正发起菩提心者,皆可称为诸佛之子。《入菩萨行》言:“生死狱系苦有情,若生刹那菩提心,即刻得名诸佛子,世间人天应礼敬。”了知此理后,我等诸位佛子,应时刻发起愿、行二种菩提心,立广大之誓愿:于今生乃至成佛之间,生生世世永不舍弃菩提心!如此真正生起行菩提心后,无论何时何地,一切功德自然产生。《入菩萨行》言:“其余善行如芭蕉,果实生已终枯槁;菩提心树恒生果,非仅不尽反增茂。”此者之殊胜,于其余任何法中亦是无有。是故,宗喀巴大师感慨而言:如此殊胜之菩提心,瑜伽士我亦如是而修,你等欲求解脱,也应如是好好行修菩提心!

 

布施满足众愿宝,斩断悭吝殊胜剑,

引发英勇佛子行,誉遍十方之根基。

如是知后身财善,智者应依施妙道。

瑜伽我亦如是修,你欲解脱如是行。

如前所述,菩提心可分两种: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而后者行菩提心按无垢光尊者之观点,分为六波罗蜜多(六度),其中首位是布施波罗蜜多。此布施度者,又可分为财施、法施和无畏施三种,于此略述:(一)财施:上供佛法僧三宝,下施乞丐贫困者。如此又可分为小、中、大三种布施。小者布施一般财物;中者布施甚为贵重难舍之财物;而大者所布施者甚至包括自己之王位、国家、妻子眷属,直至自身性命,一切凡夫无能舍者皆令布施。(二)法施:为他人灌顶,说法,传教等,使其相续之中与善法相应而得功德利益。(三)无畏施:于诸有情,无皈为皈,无怙为怙,无助为助等,救护众生于危难恐惧。如是布施波罗蜜,不仅使众生得受利益,亦能积集自身之福德资粮,真可谓修持佛法之微妙法门。一般在家之人可以财施为主,出家之人则以法施为主,而无畏布施无论在家、出家二者,都很重要。世尊曾说,一般有为之善法,救众生性命者胜利极大,此即无畏布施。尤其现今末法时代,众生造业粗广重劣,我等更应广行放生等事业,消灾增善,转劫为安。

如此布施波罗蜜多,满足众生吉祥美善之愿,可谓利益众生之如意宝。米拉日巴尊者曾说:“比如吃饭时有众生前来乞讨,哪怕口中之物,也应取出布施对方。”如是而言,正欲食入之物,亦即所谓自身最悭吝之财物,也应随时布施他人。是故,如此布施波罗蜜多,既可比之胜过如意宝般功德,又可喻之如斩断悭吝等烦恼之殊胜宝剑。我等众生无始以来所积之无量烦恼习气,其五毒之中就有悭吝,此悭吝必须断除,华智仁波切的《大圆满前行》和寂天菩萨的《入菩萨行》中已清楚阐述。如果初学者对财物等执著较深,难令布施,则可从诸如蔬菜、食物等较贱之物开始起修,待自心渐成习惯后,继而可布施较贵之物,如此逐步递增,最终连自己身体也能予以布施。然于未证初地菩萨之凡夫而言,真正布施自己肉身是有点困难,因彼未证空性,即使布施亦极易生悔。是故,应把财物布施作为殊胜之法,同样可断除自己无始之贪婪与悭吝,如同宝剑一样断除此等执著。是故,本处偈颂以如意宝与宝剑二者譬喻布施波罗蜜多,以此详解布施之殊胜功德。

再从修行处上言,布施波罗蜜多也可引发学佛者英勇无畏之信心。此等供养与布施,是往昔释迦佛等一切诸佛菩萨于学法时皆已行持之佛子行,我等如今学佛,亦应发起如是勇猛坚定之信心,广行三种布施。同时,由于常修布施波罗蜜多,使行者之美誉声名能遍满十方,并成为圆满如此功德之根基。如《格言宝藏论》中言,月光国王和智美根登国王不仅把财产、王位皆予布施,甚至身体也予布施,如是我等知晓上述诸多殊胜功德后,布施自己的身体、财产,回向善根,对于任何一位智者而言,也是应能发起真实坚定之信心,并予以实施的。依此布施之殊胜妙道而行持,从古至今确已成就了无数高僧大德,如龙猛菩萨舍施己头与乐行王子,释迦佛在因地修行时舍身饲虎。还有众多高僧大德,也已供养布施过自己的身体,如此更不必言及诸多舍施财产权位之事。是故我等皆应发起广大之菩提心,行持殊胜布施法门,将自身无始所积之一切善根,回向法界一切有情,此种回向亦等同行持布施度。应如是发愿,文殊菩萨、观音菩萨等诸大菩萨于众生如何回向,我等亦如此回向,由此得广大功德之增上善。《入中论》中言,初地菩萨即已圆具布施波罗蜜多之功德。为使自他广集福慧二种资粮,宗喀巴大师在此劝导我等后学之人:瑜伽士我亦如是修持殊胜之布施法门,你等欲求解脱成就,也应如是行修布施波罗蜜多。

 

戒律如水洗罪垢,是解惑热之月光,

诸众之严如须弥,没有恐怖众敬仰。

如是知后持净戒,智者应如护眼珠。

瑜伽我亦如是修,你欲解脱如是行。

六波罗蜜多之第二为持戒,此者可分三:律仪戒、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此为大乘之分法,下面分别释之。初者律仪戒者:包括自性罪和佛制罪,凡是佛教所规定者,都应善加取舍,不要违越,此为律仪戒。其次摄善法戒者:以摄持善法而言,诸如转塔、念经、闻法、阅书等,以及诸多善法之修行,只要能令善根增长,即使甚微之善行,自己亦应去尽力积集,广为行持,此即摄善法戒。其三饶益有情戒者:自己一切所为所行,皆应从饶益一切有情众生而出发,此律亦是佛法之戒,《入菩萨行》中言:“前理既已明,应勤饶益他,慧远具悲者,佛亦开诸遮。”其意即指此戒。一切饶益有情之事,皆应尽力行持,即为饶益有情戒。如此戒律若要细分,还可分为比丘戒、沙弥戒、居士戒等七众所持戒,或有别解脱戒、菩萨戒、密乘戒等多种分法,但从总体而言,持戒波罗蜜多则应分为此三者。此处之偈颂,宗喀巴大师则一面称扬戒律之功德,另一方面讲述持戒波罗蜜多之意义,于此广为示之。

首先,戒律犹如清净凉爽之水,可洗尽身、口、意之一切罪垢污染。《入中论》言:“彼戒圆满德净故,梦中亦离犯戒垢,身语意行咸清净,十善业道皆能集。”戒律以梵语则称“尸罗”,汉文译为“持戒”,有遣除烦恼,熄灭“三业炎火”之义。此者于《入中论》中有所讲示,但《入中论》、《现观庄严论》对此所释稍有差异,而此处依《入中论》之义,则谓凡得清凉者即为持戒。释迦佛赞叹出家行时曾言:出家已得清凉地,在家仍留炽焰坑。因佛法之戒在家时尚未全部具足,待出家后方可圆具。而戒律之清凉,却如明净之水,清净身心之中一切罪障过患,其所具功德极为殊胜。龙猛菩萨曾言,万物之基为大地,一切功德之源乃戒律。如人未受戒时,身心备受种种炽热恼障之害,真正难以生起功德,如若受持诸戒,则可趣入清凉之境,渐次去除诸种烦恼,一切功德亦油然而生。是故,戒律又喻作是解除障惑恼热之月光。佛法之中亦用月光表示清凉界,犹如炽炎之地酷热难忍,若当一轮明月出升时,皎洁之月光刹那遍满深蔚之蓝天,身心内外皆得清凉,一切恼热由此寂灭。

其次,戒律又具庄严之义。凡能严谨持戒,遮止诸种过患,如此之人必然举止安详,行为端正,具足一切肃严威德之相。是故无论于诸天界还是人间彼等堪为众中之庄严,如同于一般之群山众峦,须弥山已摄具一切威仪庄严,巍然耸立,坚不可摧,是为众山之王。如此严持戒律之人,实无需任何特殊装饰,其外表显现亦自然威严肃目,令人起敬。如释迦牟尼佛曾于别解脱戒中云:“持戒比丘具净光。”真正守持戒律的比丘,身上是有光的,有非常微妙、殊胜之光。是故,于外在显现之处,持戒有如此殊胜之功德。同时,再以内心修持而言,严持戒律之人亦没有任何值得恐惧怖畏之事。如若有人犯戒,其内心深处自然会生起畏惧和忧虑,或怕他人耻笑或者恐惧堕入恶趣,有很多迷惑和烦恼。而真正清净持戒之人,却能轻易远离如此种种之恐惧。经论中言:凡持戒者,上品得圣果,中品生天,下品亦可复得人身。是故,凡能守持清净之戒,来世易得解脱之果报。如此之人,内心安宁而没有恐怖,外表庄严而具威德,身体亦能发出妙光。无论于天界或是人间,彼者皆可令诸众有情尊敬和倾仰。如释尊所言:“我之装饰是清净戒,金和花鬘实为愚者之饰。”《入中论》中亦云:“尸罗田中长功德,受用果利永无竭。”

如是戒律具足内外诸多殊胜功德,我等了知以后就应严谨守持。对于清净之戒律,有智慧的修行者都知道应如保护自己眼珠一样地护持。一旦遇到危险,谁都会首先保护自己的双目,因为眼睛是全身最重要的部分。而守持戒律,应比自己的眼珠还重要,比生命还重要。无论遭遇何种情况,首先都应把戒律护持好。汉地的弘一大师就特别提倡戒律,藏地也有蒙拉格瓦仁波切等,古往今来许许多多的高僧大德都是十分重视弘扬戒律。由此可说,戒律确实非常重要。如今已是末法时代,众生业力深重,守持戒律实为不易,但持戒之功德亦尤为殊胜,此可详见《持戒功德如意宝树》一文。是故,学佛之人应始终守持戒律而不放逸,宗喀巴大师如此引导言:瑜伽士我宗喀巴于学佛之道中亦如是严持戒律修行的,你等欲求解脱,也应如是修行持戒波罗蜜多。

 

忍为力士妙庄严,除烦恼忧胜苦行,

如鹏降伏嗔蛇敌,遮挡恶语刃铠甲。

如是知后胜忍铠,多种形式去熟练。

瑜伽我亦如是修,你欲解脱如是行。

安忍波罗蜜多亦称忍辱波罗蜜多。此者亦可分三:怨恨忍、苦行忍、深法忍。其初者怨恨忍,即耐怨害忍,缘遇他人之嗔恨、打骂,乃至诽谤、伤害,皆能宽容安忍,不生任何恼恚,反当以慈悲心而饶益彼者,是为此忍。如出家人有“沙门四法”:他人恨我我不恨,他人害我我不害,他人骂我我不骂,他人打我我不打。此为修行忍辱之殊胜法门,否则要想忍辱亦是很难很难的。曾遇一例:城市街头一拉板车者,不慎撞到一卖西瓜摊,瓜随落地,卖瓜者顿显恼色,然前者仍直理云:“我为让路,实非有意。”后者怒云:“你必是故意所为,当速与我赔偿。”是故二人互不相让,各诉己“理”,争吵半日,亦未见胜负。本来极小之事,旁人观之甚觉好笑,然于当事者总觉难咽此气,无法忍受。是故未修忍辱之人,如此小事亦难调顺,更不言大的方面了。由此我等无论于何事何情,都应稍微忍让一下,这很重要。真正修行则应像沙门四法那样,任凭他人如何打骂亦不还手,任凭自己身心遭遇何种极大痛苦,亦不起一点嗔心、恶念,一切都只发善心、只发菩提心。这样修行对于一般初学者可能有点困难,本来在世间就是有许多许多的困难,但我等学修佛法,就应该英勇一点。并非如世法那样,拿起刀枪向敌人面前冲去,即称为英雄。以佛教角度而言,其人确实不能称为英雄,仅为愚笨、愚痴之人,而佛教之英雄是指能对治烦恼、调伏自心之人,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其次为苦行忍:真正修行佛法,谁都会遇到甚多极大之困难,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屈服,应继续努力精进。如唐朝玄奘法师等高僧大德去印度求法取经时,一路不知遭受了多少险难,但亦是无有任何退缩,而最终得到了殊胜法要。是故为修正法,当忍一切苦痛寒热而事修行,即是苦行忍。

其三即是深法忍:于甚深空性之法勿生邪见。一般小乘者易生邪见,而大乘之法本来一切都是任运离戏,皆显现为空性,无有来去、异同。但有时会马上生起邪见,如此密法一切本来清净,中观一切空性缘起,心里总觉并非清净,或者并非空性,这样就对深法生起一点邪见。于此修证见地之差别亦应安忍,故称深法忍。是故,安忍波罗蜜多大致可分如此三种,宗喀巴大师于此一面分而释之,一面又赞颂忍辱之殊胜功德。

首先,于佛法之修行而言,为圆满自他功德而勤修安忍度之人,通常被赞誉为具足大力之人。一般世法之力士可分两种,一种是以前世善业所感而今生富贵具势之人,另一种则能忍受各种苦难之人。而佛法着重是指后者,为寻求真实解脱之道,利益广大众生,自己甘愿忍受他人一切打骂恼害,忍受身心一切烦恼痛苦,凡能如此精进修行安忍波罗蜜多者即可得殊胜堪能之力,故被冠誉为“力士”。如《法集经》云,行持忍辱得六种殊胜之智慧力:1、忍一切所骂得“如响平等智力”,2、忍一切所打得“镜像平等智力”,3、忍一切所恼得“如幻平等智力”,4、忍一切所嗔得“内清净平等智力”,5、八风无所动得“世法清净平等智力”,6、烦恼无所染得“集因缘平等智力”。如是勤修安忍度之力士,彼者相貌亦必定妙善庄严。《入菩萨行》有言:“生生修忍得:貌美无病障,誉雅命久长,乐等转轮王。”是故修行忍辱,可得到世出世间多种功德。诸如相貌庄严美满、常享美誉安乐等,皆因往昔修行忍辱所得。但以甚深真实谛而言,于此自心安立之分别显现不应太执著。

然而,真正要修行安忍波罗蜜多却有极大之困难。如《入菩萨行》云:“罪恶莫过嗔,难行莫胜忍;故应以众理,努力修安忍。”一切罪业之中,嗔恨过失最为大,而一切苦行之中,忍辱法行最为难。通常之苦行对我等而言大都已能忍受,如缺衣少食、寒暑交困,仍能坚持修法,如此并非甚难。但当遭遇他人“无故”打骂,“有意”伤害,无论多大之委屈痛苦,仍能心生安忍,无为所动,那可真不简单,如此真正修行起安忍度后,内心之中去除烦恼和忧愁,身心之处生起轻安和愉悦,亦是自然之事。是故忍辱之法亦应称之为极其殊胜之苦行法门。

如此殊胜之安忍波罗蜜多,即能很好地降伏嗔恨之心。佛教诸多经论皆言,嗔心所造业最重,《入菩萨行》云:“一嗔能摧毁,千劫所积聚,施供善逝等,一切诸福善。”如此嗔恨之心,能摧毁一千劫所积集之善根与福报,确实是我等学佛修行之最大违缘。然而,亦如大鹏金翅鸟能轻易降伏具大嗔心之龙蛇敌军一样,忍辱之法即能调伏自心之嗔敌。龙蛇之类,嗔心极大,有时引来无数敌军,实难抵御,但只需一修大鹏本尊法即可降伏彼类。然而,若未降伏自身之嗔心,仅是摧毁外在之一切怨敌亦无有任何意义,如此外在虽愈以摧毁,却愈加增盛,愈加强大。《佛子行三十七颂》中云:“自嗔心敌若未降,降伏外敌反增强,故以慈悲之军队,调伏自心佛子行。”此处关要即是自身心性,断除内心之嗔恚,方为摧敌之根本。如是应以慈悲之心,勤修安忍波罗蜜多,以大鹏金翅鸟,降伏一切嗔敌。

安忍妙法不仅能使内在之嗔心得以调伏,而且亦能令外在披着坚实铠甲,遮挡一切恶语之伤害。恶语有时就像利刃一般刺痛人心,但在披着忍辱铠甲之人面前亦是无能为力的。如《格萨尔王传记》中常言,每次作战,格萨尔王所率之将士总是各个身披铠甲,驰骋沙场,敌军之兵器利箭难以射穿,如此格萨尔王亦能屡战屡胜。是故已得安忍之人,即能披着忍辱厚铠,他人恶言再三咒骂,亦难令其有何伤害,犹似音入空谷,无觅其踪,亦如石落深潭,难兴波澜,总是如如不动的。而一般人,你若出一言,我必顶一句,彼此难忍而起争执,最终得不偿失。如是应知,修行忍辱铠甲确实非常重要,确有极大之利益。

于此了知以后,我等就应于如此殊胜之安忍坚铠,运用多种形式去修行,使之逐渐熟练。有时可观想自己的根本上师,祈祷上师加持而修安忍波罗蜜多;有时可研读《入菩萨行》、《菩提道次第广论》、《佛子行》等殊胜论典,以其胜妙之窍诀而修行忍辱;甚或应去自己真正难忍之怨敌、常行猛厉诽谤之人面前,任他着实显现一番,于此显现之中再观察自心之微妙,认真修安忍波罗蜜多。诸种修行方便,分行也罢,总修也好,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个忍辱修出来。我总觉得此等大乘法要的加持力很大,像华智仁波切的《大圆满前行》、寂天菩萨的《入菩萨行》等,闻阅之后,秉性习气确实都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有人在发脾气时,仿佛天塌洪泻,地裂火迸,什么也阻止不了。学经修法以后,亦觉自己不对,很生惭愧心,如此马上就有正知正量的“圣明者”降落自己面前,把这个嗔恨“小伙儿”捆绑了起来。

是故,大乘佛法确有很大加持力。否则,光以密乘之最胜窍诀,这是对密乘最利根者所讲,而于小乘是不管的,因此必须要有《入菩萨行》这样的“铠甲”,如此殊胜之“铠甲”应天天披着在身。倘或未披在身,亦应装入书包,真正遭遇怨敌之时,马上打开书包,披上“铠甲”。此时无论对方以何种“武器”进攻,你也毫不在乎,泰然自若,内心总是宁静和安乐。不然,若是身无护铠,又遭遇众多怨敌之进攻,就可能有点困难。例如有位出家人,路遇怨敌而相争吵,对方讥笑言:“你不是总讲《入菩萨行》吗?”出家人无奈叹曰:“我《入菩萨行》‘铠甲’早放于家中,但不料今日遇你如此对头,我却忘带‘铠甲’,真不应该呀!”事后有人笑评道:“此僧真是丢三落四,不仅《入菩萨行》‘铠甲’置于家中忘带,就连《大圆满本来清净》‘觉性宝剑’亦丢在家里。否则,如此粗重之分别妄念,若以大圆满本来清净之‘觉性宝剑’,即可断除。”

是故,忍辱法门确实需要,虽于修行时谁都可能有点困难,但仅以知晓如是道理,就已有极大之利益和功德。继而实修之中,应以多种方式来熟练,好好地修习忍辱波罗蜜多。宗喀巴大师曾经学佛之时,亦并非一下跃到佛的位置上,大师开导说:瑜伽士我亦如是一步一步修行安忍波罗蜜多的,你等欲真正得到解脱,亦应如是次第行持安忍波罗蜜多。

 

如披精进不退铠,教证德增如初月,

一切行为变有义,所作之事如意成。

如是知后除懈怠,精进伟大佛子行。

瑜伽我亦如是修,你欲解脱如是行。

上士道之行菩提心分有六种波罗蜜多: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智慧。如是六波罗蜜多实为次第行修之法,《十地经》、《宝鬘论》、《入中论》等诸多经论中云:布施波罗蜜多圆满,得初地菩萨极喜地;继而持戒波罗蜜多圆满,得二地离垢地;其后安忍波罗蜜多圆满,得三地发光地。如此次第相续,至此偈颂则为宣说第四精进波罗蜜多。

《入菩萨行》云:“进即喜于善。”于一切善法始终勇猛行持、希求上进,是为精进。而《大圆满心性休息》中又言:精进之本体,实为对善法生起欢喜心。如此精进波罗蜜多亦可分三:披甲精进、加行精进与不满精进,于此略述。(一)披甲精进,意指披着精进铠甲,一面观想,一面心发誓愿:往昔释迦牟尼佛等诸佛菩萨,及历代高僧大德,于修法中是何等精进,何等苦行,而我已具暇满人身,并具如是善缘,又遇大善知识,是故,我应如彼等一样修行,直至今生获无上佛果,得殊胜成就。如此一面发心,一面精进,是由自己内心发出之殊胜誓愿,即为披甲精进。(二)加行精进,发此精进心后,对善法之修习,刹那亦不拖延,放下一切世间所为,立即精勤修行正法。如是无论遭遇何种苦难,亦应无余忍受,但自心决不屈服退缩;面对何种违缘,亦不懈怠懒散,而是立即求学行修,勇猛精进,故称作加行精进。(三)不满精进,学佛修法略有成就,生较大信心之时,仍不远离于善法,不生自满松懈之心,而是始终励力精进。往昔大德曾有比喻:求法当如牦牛饥而食草,头一口未完,就已眼盯二口,二口没完,又盯上三口。是故,修法亦应如此精进,于前一法未修完之时,对后一法已起求学之念,如此相续而无任何厌足。有如诸多高僧大德对佛教之经论修持早已精通,但彼等仍于有生之年精进修学,无有任何满足与骄傲。如此是为不满精进,无有满足之精进。

如上三种精进,于《大圆满前行》、根桑车乘仁波切之《大圆满精要》,以及《大圆满心性休息》颂词和讲义中,皆有广泛阐述,有缘者应仔细阅修。特别我等学佛之人,精进尤为重要,若无精进,就连一般之世法亦难成办,更不必言及学佛之广大事业。如是仅发大心,难见实行之者,亦可称其为“空愿大士”。如我先前讲《格言宝藏论》时多次说到,一般世间非常懒惰之人,连自身基本吃住亦无法保证,既不愿上班,又不愿学习,常念混一日算一日,如此之人在世间亦是最不好的。是故,无论学佛修法,或发广大誓愿,一定要增上精进。

然而,真正行持精进波罗蜜多须有长期之考验,亦非一两日之事。如今之人学佛修法,往往今日发起精进心,明日亦能坚持,但过了数月,过了一年,可能信心就退失了,精进心亦退失了,如此学佛欲求一点成就,可能亦很困难。是故,真正之精进必须是持之以恒,应如是发誓愿:无论多么长久,哪怕需要三大阿僧祇劫,我一定要精进修行佛法而相续不断,直至获得无上大菩提。此处应为极漫长之三大阿僧祇劫,并非仅为极短暂之一生,而于如此短暂之人生当中,我等如果还不继续发愿精进的话,欲求三大阿僧祇劫而得成佛,恐怕是有些困难的。是故,如同将士披着铠甲一样,应该始终把精进不懈、不退转、非常坚定之铠甲披着在身,随时抵御诸如中断、懈怠等各种障碍之侵扰。

如若有人确已披上精进不退之铠甲,如此彼者于教、证两方面之功德亦能稳步增上。教法方面,对诸多经、论之内容深意亦能逐次清晰明了;证法方面,对自身内在之修证,如信心、大悲心、出离心、菩提心等,亦是日夜相续增上。如此精进不退,功德增上即如初一至十五的上弦月,由初露一丝光亮月沿为始,次第增长,直至最终显现一轮皎洁圆满之月。如此功德增上并非是靠此人的智慧,而真正是由长期精进不懈的缘故。有的人确实非常聪明,但却又非常懈怠、懒散,不愿发起精进心,是故彼者哪怕有再高智慧,亦难显现何种成就,倘或有所成就,亦很不踏实;反之,即使起点再低,只要能始终精进不懈,此人亦必得最终之圆满成就。

如是凡能精进之人,事情再多亦无任何妨害,彼者都能一面做事,一面内观佛意,无论于何时何处皆能精进修行。如此不但自身功德逐渐增上,而且能令一切行为,行、住、坐、卧等,都可融会于修之行境,使之转变为具有真实意义。如于走路时,可手拿佛珠,一边精进念经持咒。饮食、交谈、做事、睡眠等,皆可转为修法之境。是故,一切行为皆有功德,一切行为皆是修行。例如在佛学院发心,亦可如是思维:此是为上师和佛学院做事,确能利益广大众生,我当发起菩提心而认真成办。如此一切皆以清净心、菩提心所摄持而精进修行的话,无论何种所作所为,都有极大之意义,成立真正之功德。是故“积水”可以“成渊”,“滴水”可以“穿石”,只要点滴积累,精进不退,必能得到殊胜成就的。

先前,无着菩萨欲求振兴佛教,故前往鸡足山洞,专修至尊弥勒以期面见。然一修三年亦毫无成相,便心生厌倦而出山,路遇一老妇用棉絮摩擦铁棒以做针,他问道:“这怎能磨成针?”老妇遂答言:“具足毅力士,有志事竟成,虽难仍坚忍,高山亦能摧。”无着听后深受启发,复又回山专修了六年,虽勤行精进却仍无成相,故又灰心而出山。走至大岩山时,遇见一人以鸟翎拂岩石而欲令其无,故又心念:“诸世间人为无义之事,尚能如此难行苦行,我为修行如来正法,岂能退失勇毅之心。”复又返还再修三年,前后共修行了十二年之久,最终因修大悲心,使相续生起真实菩提心时,方才面见弥勒菩萨而得殊胜加持,并得真正般若密意而着写有《慈氏五论》等诸多大乘论典,终使大乘佛法得到广为弘扬。

精进于学佛过程中确实非常需要,如果不行精进,整日好吃好玩,此者亦正如智悲光尊者所言:“若有人于吃、穿等处皆为圆满,则可能于法尚未修成,反倒已经成魔了。”现在许多修行者,尤其在汉地某些地方,物质条件非常优越,始终不能生起出离心,总觉人间好似天堂一样,一直不愿精进。如此不求精进,而欲求今生获得真正成就,可能亦有极大之困难。是故,学佛修法必定要经历苦修,若不行苦修,则难断尽累世罪业,亦难逃脱业果报应。现在汉地有些居士、出家人条件太好了,故觉得整个轮回都非常好,虽然释迦牟尼佛说:“轮回本为痛苦性,娑婆众生难堪忍”,但是自己觉得还可以,高楼大厦、汽车洋房,于此幻境中一切都十分美满。是故出离心亦是始终生不起来的,无有出离心,亦就更不必言及精进心了,如此还说什么“今生必得成就”云云,实际上就连今生一般粗量上的一点烦恼亦断除不了。

然而,只要发起精进心,再难之事亦能转变。“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真正行持精进波罗蜜多之人,一切皆从简单入手,次第增上,无有松懈,如此哪怕世上最难之事亦能如意成办。此处之关要应为坚持不懈而无有间断。正如我们学院中常住学员日常挑水一事,本来是极小之事,但亦可用来修行精进。如果不能精进,挑一担水亦是困难重重的;而精进之人,日日坚持,如此挑水已成自然之事,何难可言?是故所作之事无论大小,只要精进不懈,最终一切都能如意而得成办。

修行精进亦可先从小事做起,如此细微之事,本为修法之善妙缘起,不应小视之。往昔,阿底峡尊者已是一位大菩萨,仍于每日抟土,勤作泥像小塔。诸位弟子劝请言:“您是一代大成就者,就请不要做如此抟土小事,否则他人见之很不好,自己也很劳累。是故,请让我等替您而为。”阿底峡尊者闻后,面露不悦而言:“既然如此,我每日所吃之饭亦请你等代为食之。是故不需代为,我哪怕空乏己腹坐于此地,亦要自己精进努力!”可见,阿底峡尊者这样的高僧大德确实很了不起,事无大小亦能如此一直精进。然而,我等一些人可能仅显见一点相似成就,就已自觉甚为不凡,你看那么多人对我都诚心恭敬,我肯定是佛、大菩萨,由此顿生我慢之心。现今末法时代,学佛之中确有如是之人,有些外道气功师亦为如此。更有甚者,似乎自己之智慧、功德都已超越释迦佛祖。如此之人,仅小乘之人我执还远未破除,更不必言及大乘甚深微妙之法。而真正之高僧大德,却无有谁生自满的,彼等总是精进不懈,无有厌足。是故,我等无论如何亦应发起精进,于点滴之事而勤行精进波罗蜜多。

如是了知精进波罗蜜多之功德与意义,其后就应断除一切懈怠之心。《入菩萨行》中将此分为三种应除之懒惰:(一)同恶懒惰,贪图安逸而常睡懒觉,修善之事日日后推;(二)散劣事懒惰,于世俗无义之乐颇有兴趣,由散乱心而不愿勤修出世正法;(三)自轻凌懒惰,自己轻蔑欺凌自己,自谓不能成就等语而甘愿卑劣,不求精进。如此懒惰实为精进之最大违缘,学佛之人尤应断除。我等当发精进心,努力修行如此伟大的佛子行。此处偈颂“伟大”一词与藏文原意稍有区别,但仍为可行。一般藏文当中应为“精进广大佛子行”,包含六度、四摄等等之意。只有真正具足精进力,才能行持如此广大之菩提行道。

如一位堪布曾有如是比喻:学佛修法即如赶赴藏域之圣地拉萨。一旦出发上路,有时会遇高山遮挡,有时又遭大雪阻碍。翻山越岭,却又顿现一片开阔平原,鲜花伴随绿草,清泉流淌出甘露。如此心情极为舒坦,真是满心欢喜,好呀,我到拉萨有希望啦。没过多久,前面又是山高路险,冰雪交困,似乎又到无路可走之地,如此内心又顾虑重重,这下要去拉萨可能不行了。然而此时却是正要精进之时,“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坚持不懈,最终还是有希望。是故修法亦为如是。有时观修本尊,好像自心亦容易调伏,安乐亦能自然生起,于是自念道:可能自己成佛还有很大希望;有时,却又遇上外来各种违缘逼迫,内心亦是烦恼纷现,这个时候真很困难,自己暗叹:啊,我可能没有希望啦,今生当中,我还不如不学佛,好好回去行世法吧!如此内心自然生起种种顾虑。此时不论遭遇何种困难,内心都应有个把握,千万要坚持住,不能退缩,自己勉励自己,慢慢把心态调节平衡,保持一个平衡。学佛过程真正是违缘重重的,尤其是深法、大法,违缘更大,保持好一个心态尤为重要,精进亦尤为重要。

如今之人刚学佛时往往都能非常精进,但长年如一日而能勤行精进之人却极为少见,可说仅为百之一二,真正精进之人确实很少。但无论如何,我仍希望大家能够精进,能长期精进。如此讲时,大家确实都还能坚持一下,没过几日,可能懒惰习气又要发作了,又想睡懒觉了。藏地有句谚语:“纸卷老习惯,展开又卷回。”如此卷纸欲使铺平亦非易事,稍一松手又缩卷回去。而无始之懒惰习气,若想一两天精进即可克服,恐怕亦难见成效,故应长期不懈,慢慢对治。真正要向高僧大德那样精进可能是有困难,但还是需要精进。宗喀巴大师当年学佛修法时亦没有睡懒觉,大师如此劝告言:瑜伽士我亦长期如是精进修行的,你等欲求真实解脱,亦应如是行持精进波罗蜜多。

 

禅定调心如轮王,安住不动如须弥,

起定遍缘一切善,能引身心轻安乐。

如是知后瑜伽王,制伏散乱常修定。

瑜伽我亦如是修,你欲解脱如是行。

六波罗蜜多之第五禅定,亦称静虑波罗蜜多,是得究竟佛果之必经次第。修习禅定,对治自心之散乱,使身心得轻安、生喜乐,现住空明无分别,此于《大圆满禅定休息》中已有深广详实之讲解。然而一般人习禅打坐,亦应具备二种胜缘:一为外在处所,当舍一切世俗杂尘,远避散乱纷闹之境,而应住至寂静之处。《大圆满心性休息》、《入菩萨行》等经论中,每次讲述静虑,皆首为指示环境。因此我等当舍离不清净之外缘,而应前往清净之地。二即内在心性,如贪、嗔、痴等一切粗重烦恼皆当断除,逐次渐入细微之相,再加以“毗卢七法”调正身要,如此方为禅定之首要。

如上诸项确为重要,尤其修行处所更显必要。汉地如今有许多寺庙,坐禅之人较多,但总觉其真正之环境依旧不行。因其寺庙等处皆成旅游之地,诸多游闲览胜等活动,令其环境难得清净。众生毕竟有凡夫心,如若修行环境不得清净,仍会受外来干扰之影响,如此欲使禅定次第得以增长,恐怕亦有困难。是故,往昔诸多祖师大德修习禅定时,亦是住僻静之山林而修苦行,终得证悟。因此习禅定之时一定要注意环境。虽于《时轮金刚续》中有言,城市当中也可修习禅定,但彼者是为层次较高者指示,高层次之禅定可超胜一切外缘。而一般凡夫人等,则需有一个寂静之地。如《格言宝藏论》中云:“设若自心散乱者,彼无修法之良机,若人寂静而安住,彼心即能得堪能。”雪域高原就有许多寂静之地,曾受历代传承上师之殊胜加持,亦有众多护法神护持,故此可作我等之修行处所。

禅定之正行,依《大圆满前行》一文可分为三:凡夫行静虑、义分别静虑、缘真如静虑。或换言之:第一着乐禅定,第二揭义禅定,第三善逝禅定。(一)着乐禅定者,贪著明乐无别之觉受。此行之人,有者定于光明,有者入于安乐。乐者本即空性,或为无实执,故称定乐。或有人等入定于无一切实执,实彼者仍有执著(觉受)。如此禅定为凡夫所行之境。(二)揭义禅定者,前一次第所述光明与空性之觉受,皆能远离,但仍未真正融入无边法性。虽无空性,亦无光明之执著,但彼者仍一心一意入定于本界,实亦未得到真正究竟之禅定,此称揭义禅定。(三)善逝禅定者,真正远离一切戏论,远离一切边执,自融入法界之无碍智慧,故此称为善逝禅定。此善逝禅定者,依无垢光尊者之论着亦有其根基或由补特伽罗之层次而显现一定之差别。对其次第之区分,应详阅《大圆满前行》、《大圆满心性休息》及《入菩萨行》等论着,于此不再赘述。

行持禅定波罗蜜多,能调伏自身之心性。如我等凡夫之人,欲对治俗执之分别念,必须修持禅定。以禅定之力,调伏自己之心,如同转轮圣王摄伏自己所有眷属一样。而禅定于调伏、压制一切烦恼处已具无比之王权与威势,分别散乱之心无从生起。如此真正入定境时,一切皆已安住不动,或言身心内外如如不动,正如沉稳安详之须弥山王。“如如不动”,实为禅定师之法语。安住之时,无论眼前显现何种极大堪忍之境,如恐怖、贪恋、卑劣、高贵等幻象层现而起,或寂静之中闻听平地巨响,皆当如如安住无起分别。甚有人等一禅定就几个月、几年,丝毫无有分别之念。

一般人之坐禅入定,几个小时无一点分别念者亦常有之,但应知此间之关要,即禅定必须具备胜观。否则,光是内心无念无想,如藏地雪猪打坐那样,无有是处。冬雪初降,雪猪就躲入小小黑洞开始“打坐”,三个月的“闭关”,一点分别念亦没有。直到冰融雪化,春雷乍响之时,它才闻声而得惊醒。是故,我等有些人亦如此,自以为内心无任何分别念,或稍有安乐之体会,就无思无挂地闭目凝神,如此一坐,一切就都清净了。其实,虽然此时可能是无分别念,心里亦非常安乐,但其是否已证悟空性呢?若以真实谛而言,此时确实未能证悟空性。若以此即能证悟空性的话,大家都可如此而行,禅定妙法亦就太简单了。如今初学之人可能大都是这样坐禅的,有些曾于汉地寺庙呆过一段时间,早上第一必修之课就是坐禅,但其禅定时好像并无大乘佛法中所讲的那种胜观,光是晨起打坐,朦胧闭目禅床一坐,大概什么境界都没有了,或稍有安乐之念,就又慢慢地睡着了。特别起床早一点的,好多人是慢慢地融入梦的境界。

真正禅定之安住不动,是以自心之安住而言。禅定时身心如山安住,使其一点分别之念亦不生,内心非常平和。处寂静地而常修行禅定之人,其心自然很是听话。

但如今之人往往难以如此,许多人稍一禅坐就妄念纷生,让其不生,可自心分别之念仍不断涌现,压住此念,彼念又起。然后,又让心故意生起分别念时,它又偏不起现了。可见此心确实难以调顺,犹如顽皮之孩童。让孩童坐下来时,他偏是跑开去;有时让他离开,他却一旁安住下来了。一般凡夫之心亦是如此,若欲真正进入禅定,则应逐次调顺心念。于此介绍一种简单之法:先于面前放置佛像、经书,或其他观念之物。继而身心端坐,平心静气,无散无敛,眼不动而直视佛像,于专注中渐得安住。此时若现任何声响或气味,内起分别念等,皆不为所扰,一心一意专注佛像。当自心确能一缘安住时,即可合目而修,心念自然住于佛像。若觉心气略有外散,可稍睁眼再观佛像。如此长期熏修,禅定之力即能自然形成。

如此修行禅定波罗蜜多,身心安住而得入定,常习之人可使习气渐得清净,心胸坦荡,虚怀若谷。如此起定之时,欲令自心趣入善法,其心亦能普遍缘摄一切善法。此时若想发菩提心,亦能由念而发,若想生出离心,亦可随缘而生。往日听法易生疲倦,此时亦可稍发一清净之愿,听闻佛法就不再困难,还是能听进去。如此自心已能比较听话,正如一些高僧大德那样,让它做任何事情时都是具堪能的。自心亦不再顽皮,正如那些听话之孩子,父母所说都如理遵循。而有些孩子却很不听话,父母有所言语,都是背道而驰。如我等一些人,其心亦是这样,让其安住禅定,却偏不坐禅定,让其闻法,亦听之不进,自心总是往外胡思乱想,故此心还未专注于善,若以教理而言,自心应能遍入一切善法,无论行何种善事善法,都应把心专注其上,如此心就很听话了。

如此禅定之后,能引发身、心之轻安快乐。哪怕此时遭遇再难之事,亦不为所困,身心总是很轻安,很调顺,内心亦能把所有一切皆予纳受。不似往日,自心好像无法判定,无法调顺。如一般凡夫人等,遇到某些事时,心里总是过之不去,不能放下,前顾后盼亦难顺其心。而修行较好之人,身心已得轻安,如此不必言及世间之一般,哪怕遭遇再大难料之违缘,内心亦不觉严重,仍能处之泰然,随缘化解。此即为禅定安乐之妙用。

如是了知禅定波罗蜜多之诸多功德后,如法行修之瑜伽士,应如国王一样,制伏内外各种散乱,远离散乱喧闹之境,远离散乱分别之念,然后时常修持禅定之法毫无间断。尤其于修大圆满时,虽然以前已得过许多无上大圆满本来清净之正行窍诀,但也应于每日之中至少保证在修。有者在刚传大圆满时,上师让其修法,就去修一点点,然后就一直不修,好像一天不修,再过一天也不修。如此而言,虽然大圆满法非常殊胜,但亦极为甚深微妙,如若总是不修,亦是有点困难的。然而,真正之禅定修行,亦应有一定之窍诀,需得传承上师之引导。如我曾览阅过一些禅宗书籍,颇感其中之意境非常有趣,与大圆满见无甚差别,故我对其亦常生信心,于内心中经常祈祷。是故,真正已得传承上师之禅宗法要者,仍应继续习禅而无间断,不能因自己已学密法,而将其他一切皆予舍弃,如此实为重要。但是,如若本无传承上师,光抱一个书本就去坐禅,可能有点危险也有些困难,像雪猪一样,不是太好。此处非为专指汉地禅宗,无论印藏,无传承上师而修禅定,真不知会怎样?释迦牟尼佛的佛法都有传承,传承上师非常重要。是故,修禅宗或是修大圆满,都应有上师传承,都应相续不断地修习禅定之法。

例如禅宗之达摩祖师,噶举巴之米拉日巴祖师等,往昔之无数高僧大德亦经常修习禅定,彼者或闭关三年、九年,或闭关十二年,乃至更久。如此确实非常了不起。而我等亦应如此发愿修习禅定,闭关两个月、三个月,但仅闭关三天就出关,亦不太好的。宗喀巴大师于此再三劝告:瑜伽士我宗喀巴亦如是从不间断地修习禅定,你等欲求真实之解脱,亦应如是经常行持禅定妙法。故此希望大家好好坐禅,真正修成禅定波罗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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